潭鬼(1)

在鄂西北桐柏山余脉有两个深潭,一个深潭被当地人称为 “黄龙潭”,一个深潭被当地人称为 “黑龙潭”。黄龙潭里面的水是黄色的;黑龙潭里面的水是黑色的。两个深潭相距不足一公里。

深潭的水底有多深当地没人能说得清楚,但是,两个深潭的神奇在当地却流传甚广……

两个深潭之间有一个村子叫 “和村”。和村有一个年长者叫郑丕丕,略懂阴阳八卦、天文地理,经常给人相相面,看看风水。当地人给他起外号叫 “郑瞎子”。

有一年大旱,地上生长的庄稼、杂草等干燥得用火就能点燃。但是,黄龙潭和黑龙潭里的水却丝毫未减。

和村村长郑书看到庄稼面临颗粒无收,人畜饮水非常困难,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解决。无奈之下,郑书找到 “郑瞎子”,让他算算什么时候能下雨。

“郑瞎子” 看到村长亲自登门拜访,心情异常激动。他明白村长找他的用意后,连忙到院子里皱着眉头看看天空、看看地面,又环视一下四周。然后,装模作样地掐掐手指,“叽叽咕咕” 地念了几句村长没有听明白的话。然后眯着眼睛说:“村长啊!经过我夜观天象和运用非常专业的天文地理知识推算,这雨呀!今天不会下,明天也不会下,最近几天可能下不了雨。要下呀!就下小雨,要是下大雨了就不会是小雨哟!”

“依我看呀!都喊你郑瞎子,我看你是真瞎子!你说得都是废话!说那么多,还是没说明白这几天到底下不下雨。” 郑书白了一眼 “郑瞎子” 说。

“郑瞎子” 眯着双眼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郑瞎子” 的话音刚落,突然一个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郑书呀!大事不好了!” 紧接着郑书的媳妇傅兰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郑书看是傅兰花跑进来后说。

“快!…… 快…… 快去!村里的郑仁的媳妇赵菊因为和郑仁生气,抱着她三岁的小女孩跳黄龙潭自杀了!” 傅兰花脸色煞白地说。

“我的个娘呀!这事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呀!走!快去看看!” 郑书说完飞速地向黄龙潭跑去。“郑瞎子” 和傅兰花看见郑书向黄龙潭方向跑,也紧跟着向黄龙潭跑。

郑书、“郑瞎子” 和傅兰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黄龙潭,定睛一看,黄龙潭水面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漂浮两具尸体的现象。

“人呢?人哪去了?傅兰花!你是嫌天旱还不够乱,故意来添乱是不是?” 郑书说。

傅兰花仔细地向黄龙潭里看了又看说:“不对呀!我刚才在山上摘野菜,亲眼看到赵菊抱着她女儿跳下去的!我拿性命担保,我没有说谎!再说了,说谎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的!”

“郑瞎子” 看了看傅兰花,看到她的确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难道是沉到潭底了,还没有漂浮上来?”“郑瞎子” 皱着眉头说。

“这样说来,还真有可能。傅兰花,你去通知村里所有的青壮劳力拿水桶来挑黄龙潭的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放弃!”

“好!” 傅兰花答应一声,转身向村里跑去。

“我的媳妇呀!我的亲女儿呀!你们怎么那么傻呀!我只是一时说气话,你们怎么说跳就跳呀!你们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也不活了!” 郑仁悲痛欲绝地歪歪斜斜地哭喊着跑过来,喊完,也想向黄龙潭跳。

郑书一把抓住郑仁,大喊道:“你一个蠢货!你跳下去你爹娘怎么办呀!我们现在不是正想办法救她们吗!”

“兄弟!不是我说你,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命只有一次,人活着总会有希望!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郑瞎子” 也劝说郑仁。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 郑书转身一看,傅兰花带了一群村民拿着水桶、脸盆等装水的工具跑了过来。

“快!快把黄龙潭的水向外挑、向外舀,早一秒把潭里的水挑完、舀完,就早一秒有救人的希望!” 郑书大声喊道。

村民们立即不停地把黄龙潭里的水向外挑、向外舀。郑书和 “郑瞎子” 则干脆用手向外扬水。可是,无论大家如何用力,黄龙潭的水丝毫未减,而且还在上升,并有一点黑色的水露出水面。

“郑瞎子” 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起身向黑龙潭跑去。

“郑瞎子” 跑到黑龙潭定睛一看,发现黑龙潭的水反而下降一点。他立刻明白一点:两个潭可能在地底下是连在一起的。

“坏了!不是一般的坏呀!要想把两个潭的水清理干净,那简直是难于上青天!”“郑瞎子” 暗暗叫苦。

“郑瞎子” 脸色煞白,转身向黄龙潭跑去。

“村长…… 村长呀!太可怕了!”“郑瞎子” 远远地冲郑书喊叫。

“郑瞎子!又怎么了!什么事能吓住你?” 郑书转身问 “郑瞎子”。

“黄龙潭的水不可能清理干净,黑龙潭和黄龙潭是连在一起的!”“郑瞎子” 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你再说一遍!” 郑书紧问道。

“黑龙潭和黄龙潭是连在一起的!”“郑瞎子” 看着郑书说。

“如果正如你所说,那可就麻烦了!这人还怎么救呀?” 郑书十分着急地说。

“我的媳妇呀!女儿呀!你们真命苦呀!跟着我受罪!死了还不能见尸!” 郑仁哭着说。

“爷们就得有爷们的样子!你看你那孬种样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挑水和舀水,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郑书大声吼道。

郑仁只是哭,泣不成声。

众人看到郑仁如此伤心,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有拼命地继续清理黄龙潭的水。但是,黄龙潭的水始终不见减少,而且黑色的水也越来越多。

潭鬼(2)

郑书着急地看着黄龙潭的水说:“不能停!继续给我用力地清理!要充分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力争来一个水落人出!或者说是水落尸出!”

郑仁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说:“村长!实在不行的话,我跳下去看看赵菊她们母子俩到底为什么没有浮上来!”

有几个青壮村民也认为郑仁说得对。“是呀!村长,我认为郑仁说得有道理!下去看看,万一赵菊她们母子俩不在潭里!我们这样不是白费力气吗?”

郑书听着郑仁和村民的话,心里却在深深地思索着。

“你们说得都不行!说得容易,做起来也容易,但是能不能上来就很难了!这黄龙潭自古以来,没人知道有多深,没人知道潭底是什么样子。这要是贸然下去,要是人没有救到,连下去的人命也搭进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吗?”“郑瞎子” 摇头晃脑地说。

郑仁听 “郑瞎子” 说这样不近人情的话,恼恨地看着他说:“那你…… 那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嘛?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你的亲人跳下去了。那深潭里可是我的媳妇和孩子呀!”

“是你的媳妇和孩子又能怎么样?是你的媳妇和孩子就能让别人去送死呀?”“郑瞎子” 也生气起来。

“我是说我下去,也没说让别人下去!我的命我愿意豁出去,关你什么事?” 郑仁和 “郑瞎子” 争吵起来。

“都不要吵了!烦不烦人呀你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吵架。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 郑书厉声吼道。

郑仁和 “郑瞎子” 看到郑书生气了,立即停止了争吵。

郑书接着又说:“这事我个人认为郑仁说得有道理,下去看看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们要做好防范措施,要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行。绝不能再增添新的悲伤!”

傅兰花走到郑书面前说:“当家的!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脑子也真是不好使!如果真要安排郑仁下去,找一根长长的麻绳拴在郑仁的腰上,要是三四分钟,他还没有上来!我们这些人把他拉上来不就完事了!”

“都说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可是今天你这娘们可是头发长见识也长了!我看这个方法行!郑瞎子,你说说看这个方法行不行?” 郑书说。

“行不行还不是你村长说了算,我说了有什么用。再说了,我说话容易得罪人,所以还是不说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郑瞎子” 摆摆手说。

“大家的意见呢?” 郑书又面向在场所有的村民说。

“这个方法好!”“这个方法可行!”“这个方法可以试试!”……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好!大家都不要讲话了!既然大家都认为这个方法可以!我决定了,就用傅兰花说的办法让郑仁下去看看。你们几个快到村里找麻绳,要找粗一点的、结实一点的!” 郑书用手指着几个年轻一点的村民说。

“好的!我们马上就去!” 几个年轻的村民立即转身跑向村子。

“其他人不要停止!继续给我向潭外挑水、舀水!” 郑书看着几个青年人跑进村子后说。

“郑瞎子” 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黄龙潭的水面思索着什么。

“村长!绳子我们找来了!你看这些绳子行不行?” 一个青壮村民抱着绳子跑过来说。

郑书接过绳子,用手用力拉了拉,感觉到十分结实,再查看一下绳子的长度,认为也还可以后说:“我看可以!郑仁你快过来!”

郑仁一大步走到郑书面前。郑书把绳子的一头在郑仁的腰里缠绕了三四圈。然后,把绳子的另一头交给几个青壮村民后说:“你们几个要用力拉着绳子,稍有问题,立即向上拉,千万马虎不得呀!记住没有?”

“村长!你放心!郑仁再重也只有一百多斤,我们是拉得起来他的!” 一个青年拍着胸脯说。

“嗯!” 郑书肯定地 “嗯” 了一声。然后,把脸转向郑仁说:“郑仁呀!我不但是你的村长,我们还是同一个郑姓家族,你要时刻注意你的安全,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要紧紧地抓住绳子,千万不能松手,听到没有?我们不想看到你再有什么闪失!”

郑仁深情地看着郑书点了点头,做好了准备跳潭的动作。

“慢着!先别跳!”“郑瞎子” 突然说。

“又怎么了?郑瞎子,你是存心想捣乱是不是呀?” 郑仁十分不高兴地说。

“我不是想捣乱!你执意要下去,我也没有办法阻拦你!我这里有一个用来测算风水的铃铛,最好是系在绳子上。你在水下面遇到突发情况,就用力地摇绳子,铃铛就会响。铃铛一响我们就在上面把你拉上来。这样的话,对你是有好处的!”“郑瞎子” 看着郑仁说。

“还是我们的郑瞎子鬼点子多!这个方法我看行!把铃铛给我,我系在绳子上吧!” 郑书肯定了 “郑瞎子” 的说法。

“我来系吧!这铃铛有一点灵性,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自己也会响的!”“郑瞎子” 说完把铃铛系在了绳子上。

“郑瞎子!我是烧你家房子了?还是睡你家女人了?你怎么老是和我过不去?” 郑仁很生气地骂 “郑瞎子”。

“我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真心帮你!你为什么骂我?”“郑瞎子” 回应道。

“你说你的铃铛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会响。万一它响了,那你不是在说我、还有我媳妇和女儿都是不干净的东西了?” 郑仁反问 “郑瞎子”。

“我所说的不干净的东西并不是指你们,是指…… 算了!反正和你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请你记住,我不会害你的!”“郑瞎子” 把脸扭在一边,不再理会郑仁。

“都给我少说两句!郑仁!你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平复一下心情,跳下去吧!要注意自身安全。” 郑书说。

郑仁看了看郑书,又看了看在场的所有村民,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入黄龙潭里。

潭鬼(3)

郑仁跳入黄龙潭中溅起的水花,使在岸上的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一下眼睛。当他们睁开眼睛时发现黄龙潭中只是有一些波浪,早已不见郑仁的身影。

郑书、傅兰花等人集中精力盯着潭里的水面。“郑瞎子” 则盯着系在绳子上的铃铛。郑仁跳进潭里三分多钟,不见潭里有任何动静。绳子只是在不断地向潭里延伸,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这潭到底有多深呀?郑仁进去那么久了绳子还没有停止延伸,这说明他还没有到潭底。” 郑书自言自语。

“会不会有危险呀?要不我们把他拉上来算了!” 傅兰花对郑书说。

“郑瞎子!你的意见呢?” 郑书问 “郑瞎子”。

“郑瞎子” 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看到系在绳子上的铃铛在微微地颤抖,看样子不是郑仁在摇绳子。

“不好!快向上拉绳子!”“郑瞎子” 大叫。他的话音还未落,绳子就快速地向潭里滑去。

“拉住!都给我拉住!” 郑书大叫后加入到拉绳子的队伍。绳子被拉扯得没有再向潭里滑去。但是,众人却感觉到绳子异常沉重,并有一股力量向潭里拉。众人像拔河一样开始用力地向上拉绳子,可是,潭里的力量更大。绳子不但不上升,反而有慢慢滑入的迹象。

铃铛开始剧烈地颤抖并发出响声,由于潭里的力量,绳子向潭里滑入的速度在加快。众人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使绳子向上升。

“把绳子快速地放一下再立即向上拉!”“郑瞎子” 看着铃铛喊叫。

“现在拉都拉不上来,你还往下放,你这个郑瞎子怕是老糊涂了!” 郑书一边用力拉绳子一边说。

“哎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就听我这一次吧!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郑瞎子” 近乎哀求着说。

“好!好好…… 就先听你这一次。你们都听着,准备…… 一…… 二…… 三,向下放!” 郑书大叫道。

众人听到郑书的口令,立即整齐地松手,绳子快速地向潭里滑入,这种滑入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在拉扯。

“准备!向上拉!” 郑书又发号施令。

众人立即用力向上拉绳子。绳子在众人的用力下也快速地上升。但是,这种上升很快就停止了。众人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都给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向上拉,千万不能松手!” 郑书喊叫。郑书的话音刚落,绳子好像不再沉重了,众人稍稍用力,绳子就快速地上升,好像绳子的那头根本没有重量。很快,绳子头就露出水面,绳子头有一些断裂的痕迹,却没有见到郑仁在哪里。

“郑仁呢?郑仁也落入潭里了?这可怎么办呢?三条人命了呀!快!…… 快挑潭里的水!” 郑书着急地不停地叫喊。

“没用的!你们再用力挑水、舀水也无济于事,这三条人命是回不来了!能不能看到尸体也是三天以后的事了!不要再劳民伤财了,停下吧!……”“郑瞎子” 无奈地慢慢地说。

“郑瞎子!你不要在这里蛊惑人心!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绝不放弃!他们都是我们的近邻,远亲还比不上呢!能不救吗?” 郑书眼睛瞪着 “郑瞎子” 说。

“村长!你的心情我理解,我又何尝不想救他们。但是,事实上是救不上来的。还有呀!村里恐怕不得安宁了!……”“郑瞎子” 有些伤心地说。

“郑瞎子呀郑瞎子!不是我说你,你一把年纪了,心还不往好处使!众人都在齐心救郑仁他们,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还说村里不得安宁。村里会有什么不安宁的?我问你!” 郑书生气地说。

“村长!你生气也好!不生气也好!事实终究会胜于雄辩!我先回去了!你们就继续在这里劳民伤财吧!”“郑瞎子” 说完摇摇头,解下系在绳子上的铃铛,向村子里走去。

“你回来!郑瞎子!我再说一声!你回来!听到没有?你如果就这样无情无义地离开,以后你还怎么面对乡邻!” 郑书冲着 “郑瞎子” 的背影喊叫。但是 “郑瞎子” 好像没有听到郑书的话一样,继续向前走。

“这个郑瞎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大家继续清理潭里的水,救人要紧!” 郑书看 “郑瞎子” 头也不回地走了后,转身对其他村民说。

“郑瞎子” 的离开对其他村民多少有一些影响,情绪上稍稍对郑书有一些抵触。

“村长!依我看我们这样下去也是徒劳无功!你看!我们不停地干活,潭水却不停地涨。这样下去真不是个办法。到时候不但救不了郑仁他们,可能还把大家累坏了!” 有一个村民走过来对郑书说。

“可是!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更好地救郑仁的办法!我们眼看着郑仁跳下去的,现在他在潭里生死不明!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安心不救呀!那毕竟是三条人命啊!” 郑书也有些为难。

“对了!当家的!郑瞎子刚才说这黄龙潭和黑龙潭在地底下是连在一起的。你去看一下黑龙潭的水现在下降了多少,有什么变化没有?如果下降得快的话,我们努力把两个潭的水挑干,那样的话,可能会见到郑仁他们。” 傅兰花对郑书说。

“嗯!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这就去看看黑龙潭的水!” 郑书说完就向黑龙潭跑去。

远远地郑书就看到黑龙潭潭面升起一团团白雾。潭面升起白雾,郑书还是第一次见到,历史上有没有这个现象,郑书还真不知道。

郑书疑惑地跑到黑龙潭岸边,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黑龙潭里的水虽略有下降,但降的幅度并不大。潭里的水 “咕咚!咕咚!……” 地冒着水泡,而且还不停地向外释放着白雾。黑色的潭水冒着白雾,那种怪异现象确实令郑书胆颤三分。

潭鬼(4)

郑书看到黑龙潭潭面的怪异现象,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想到了 “郑瞎子”。据郑书了解,“郑瞎子” 对这些现象可能会有一个解释。于是,他转身就向村里跑去。

“郑瞎子” 正在院子里戴着小眼镜查看一本发黄了的厚书,抬头一看,看见郑书正气喘吁吁地跑来,连忙合上书,站了起来。

“村长!你这是来找我想教训我吗?”“郑瞎子” 先问郑书。

“郑瞎子!那事先放一放,回头再说。现在你必须跟我走,有一件事只有你才有可能知道是什么原因!” 郑书摆摆手说。

“什么事?快说!可千万别是我担心的事发生了!”“郑瞎子” 连忙问。

“你担心的事?你担心什么事呢?” 郑书盯着 “郑瞎子” 问道。

“我担心黄龙潭里升黑雾,黑龙潭里升白雾,并不停地冒水泡。你说得是这些事吗?”“郑瞎子” 皱着眉头,眼睛盯着郑书急切地说。

“你怎么知道?现在黑龙潭里确实是这些现象。” 郑书连忙说。

“我的个娘呀!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刚才查阅了一些相关书籍。黄龙潭里在很久很久以前住着一条黄龙。同一时间,黑龙潭里也住着一条黑龙。黄龙性情温顺,在黄龙潭里自由自在地生活,从不扰民。黑龙则性情暴躁,经常惹事生非,还不断地把附近的村民卷入潭中玩弄,直到玩死为止。”“郑瞎子” 一边说一边翻找书籍,找出相关记载给郑书看。

“我哪有那个时间一点一点去看书呀?你接着往下说,说重点!快点!” 郑书说。

“黄龙看不惯黑龙的所作所为,就经常指责黑龙。脾气暴躁的黑龙哪里听得进去黄龙的指责,它不但变本加厉地残害村民,而且还产生了教训黄龙,甚至致黄龙于死地的想法。于是,黑龙就在黑龙潭地下打通通向黄龙潭的洞,准备在黄龙熟睡时,出其不意,致黄龙于死地。”“郑瞎子” 缓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

郑书连忙问:“后来怎么样了?黄龙被黑龙杀了吗?”

“郑瞎子” 接着说:“黄龙早已察觉黑龙的不轨行为。它想先下手为强,在黑龙把通向黄龙潭的洞打通后,它佯装熟睡。黑龙刚钻过来一个头,黄龙猛然奋起,用尽全身力气,用龙角猛扎黑龙的眼睛。黑龙的眼珠被扎破,黑龙变成了瞎龙。黄龙看黑龙失去了战斗力,就没有再索黑龙的命,黑龙就退回黑龙潭养伤。但是,黑龙对黄龙的仇恨就深深地结下了!”

“郑瞎子!你说这些与郑仁一家三口的死以及潭面升雾、冒泡有什么关系呢?我怎么感觉到你说话拐弯抹角似的!” 郑书看着 “郑瞎子” 说。

“村长!你继续往下听。黑龙成了瞎龙,但它还是想致黄龙于死地。它决定改变策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它故意改变自己以前的恶行,变得和黄龙很友善。经常约黄龙聊天,并让黄龙充当它的眼睛到树林里嬉戏。后来,黑龙经过精心推算,得知最近几天有非常大的雷雨天。就约黄龙,让黄龙盘在一棵非常大的树上,做一个优雅的姿势给自己摸摸,说是为实现它的梦想。因为自己的眼睛瞎了,看不到自己盘在树上的样子,只要摸摸黄龙盘在大树上的样子,它就能感受到自己盘在树上的样子。黄龙不知是计,为了实现黑龙的梦想,它认认真真地盘在了树林里一棵最大的树上。黑龙假装高兴地去摸。突然,雷电齐鸣。黄龙意识到了危险,连忙松开盘着的身子准备离开大树,没想到这时黑龙却紧紧地拉扯着它的尾巴。黄龙受大树的阻挡,一时也不能攻击黑龙。一道闪电击向大树。黑龙立即松开了黄龙,黄龙被雷电击得失去了知觉。大树起火,活活地把黄龙给烧死了。”“郑瞎子” 说到这里,擦了擦眼泪。

“那黑龙现在还活着吗?还在黑龙潭吗?那潭里冒白雾和冒泡是它在作怪吗?” 郑书追问道。

“黑龙设计害死黄龙后,又开始为非作歹了!附近村民深受其害。终于,引起巨大的民愤,群策群力,想把黑龙给杀了。但是,人要杀一条龙谈何容易。后来,有一个能人志士想了一个办法,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时的村民们把很多铁质的东西连在一起拴在绳子上,一头拴在大树上,一头放入黑龙潭里。黑龙由于眼睛瞎了,并没有及时察觉村民的做法。又遇雷雨天,强烈的雷电击向大树,通过铁质的东西传到黑龙潭里。黑龙最终也被雷电击死了。但是,黑龙死不瞑目,死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它叹的气就使黑龙潭冒白雾和水泡。”

“哦!那黄龙潭为什么会冒黑雾、冒黑色水泡呢?” 郑书问 “郑瞎子”。

“黄龙潭里冒黑雾和黑色水泡并非是黑龙所为!那是黄龙的灵魂有怨气,它的灵魂制造黑雾和黑色水泡,一是告诉人们它的命是黑龙害死的,二是让人们提防黑龙,免受其害。”“郑瞎子” 说。

“那你是说黄龙和黑龙的灵魂仍然在两个潭里吗?” 郑书问 “郑瞎子”。

“是的!仍然在两个潭里。只不过只是无力的灵魂、分散的灵魂。多年来,灵魂不能凝聚成形,故不能制造雾和冒水泡。”“郑瞎子” 说。

“那我刚才看到黑龙潭里的白雾和水泡是怎么回事呢?” 郑书盯着 “郑瞎子” 说。

“村长呀!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呀!我的天呀!我讲了那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呀?”“郑瞎子” 哭丧着脸,跺着脚说。

郑书摸了摸头说:“我真没有听明白!你快说说。”

“黄龙潭和黑龙潭在地下有当时黑龙打的洞,是连通的。郑仁的媳妇赵菊抱着她女儿跳进了黄龙潭,潭深不见底,必死无疑。但是,死前,她还是有求生欲望的,她也许看到了洞口,就准备爬过去逃生,可能就死在了洞里,这也是她们尸体没有漂浮起来的原因。”“郑瞎子” 说。

潭鬼(5)

郑书皱着眉头看着 “郑瞎子” 说:“我似乎理出来一点头绪了。黑龙分散的灵魂遇到了赵菊母女新鲜的尸体,如鱼得水,就在赵菊母女的尸体上凝聚成面目狰狞的鬼了。因为黑龙死前就叹过气,成鬼了,当然也会叹气,所以黑龙潭会冒白雾和水泡了,是这个逻辑吗?”

“村长!你总算是开窍了!这也是我害怕的原因,我们村怕是大祸临头了!”“郑瞎子” 着急地说。

郑书立刻也着急起来:“那在潭边的村民不是有重大危险?还救人呢!恐怕一会儿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快走!郑瞎子!我们尽快喊他们离开潭边,越快越好!不能因为几个人的命而把全村人的命都搭进去。” 郑书说完拉着 “郑瞎子” 就向黄龙潭的方向跑去。

村民们还在黄龙潭不遗余力地向外挑水、舀水。黄龙潭的水面还是没有下降。唯一有变化的是潭面开始有微微的黑气和水泡冒出。但是,村民们并没有察觉这一奇异现象。

“都停下!都快给我停下!不要再挑水、舀水了!快离开潭岸,向村子里撤!” 郑书和 “郑瞎子” 一边跑一边冲着潭岸不停忙碌的村民喊叫。

“村长怕是糊涂了!怎么和郑瞎子同流合污呢?这才一会儿,连人也不救了!基本的人性哪去了呢?” 有村民议论着。

“别瞎说、乱说、胡说!村长这样说自有村长的道理!我过去问问。” 傅兰花说完就迎面走向郑书和 “郑瞎子”。

“当家的!这人你一会儿说救,一会儿说不救!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乡邻们都疑惑不解呢!” 傅兰花冲着郑书说。

“我以后再给你解释,现在保住大家的命要紧!快去,通知潭岸的村民尽快撤离潭岸,并快速地跑回自己的家里,没有特殊情况,千万不要出门!” 郑书十分着急地对傅兰花说。

傅兰花不知道郑书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凭她这么多年对郑书的了解,郑书不是一个不顾全大局的人。于是,她快速转身高嗓门地喊道:“大家停止挑水、舀水,赶紧各自回家吧!潭里可能有危险!”

在潭岸边的村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让他们离开岸边。他们看到傅兰花是认真的,而且还说潭里有危险,似乎也感觉到有一些害怕,大都拿起挑水、舀水的工具飞快地向各自的家里跑去。

黑龙潭的潭面上,赵菊抱着小女孩,半截身子没入水面,半截身子立在水面上。脸色如同白纸一样苍白,眼睛死死地看着飞快向村里跑的村民,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不易察觉的笑。然后轻轻地没入潭里。

郑书招呼着村民向家里跑的同时,拉着傅兰花也回到了村里。

“当家的!有什么情况不对吗?怎么突然那么紧张呢?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呀?” 傅兰花接连追问。

“确实会有前所未有的大事发生,如果不及早采取措施,村里将会有灭顶之灾!黄龙潭和黑龙潭里,郑仁、赵菊母女都变成了龙魂附尸的厉鬼。目前,还不清楚黄龙魂附尸的郑仁是善鬼还是厉鬼,它要是厉鬼,情况会更加危险!” 郑书颤抖着说。

“怎么会那么严重呢?这好好的人一跳进潭里就成鬼了,那还了得?当家的!要尽快想办法救全村村民的性命才是当务之急呀!” 傅兰花担心地说。

“就是!我也在想办法!但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哎呀!不和你啰嗦那么多了!我去找郑瞎子探讨研究一下防鬼治鬼的办法。” 郑书说完就跑着去找 “郑瞎子”。

“当家的!等等我!我也去!” 傅兰花跟上郑书说。

“郑瞎子” 不停地在院子里转圈,时而看看天空,他发现一片黑云正向村里飘来。

“郑瞎子呀郑瞎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瞎转悠,赶紧想想防鬼治鬼的办法呀!我是没招了!” 郑书跑过来对 “郑瞎子” 说。

“我正在尽力地想办法。但是,说实话,目前,还真没有一个良好的办法来防鬼治鬼。只能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再查查资料,走一步看一步吧!”“郑瞎子” 无奈地说。

“快看!天空中有一片黑色的云时而方形、时而圆形、时而三角形、时而椭圆形飘向村中上方,太奇怪了!” 傅兰花指着空中一片黑云说。

“终究还是来了!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它应该是黑龙灵魂附在赵菊母女尸体身上的鬼,来村里寻找猎杀的目标来了。太可怕了!这吓都能把人吓死…… 村长!傅兰花,赶紧原地趴下!这只鬼是瞎子,不要暴露目标,它是看不到的!”“郑瞎子” 说完快速地躺在了地上。

郑书和傅兰花听到 “郑瞎子” 的话,来不及考虑,连忙原地躺在了地上。可是,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在他们的不远处,村里的小孩狗蛋正在追赶小狗玩耍。

“狗蛋!快原地躺在地上!有危险!”“郑瞎子” 十分着急地冲着狗蛋喊叫。

狗蛋被 “郑瞎子” 的喊叫怔住了。他傻傻地看着躺在地上的 “郑瞎子”、郑书和傅兰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那片黑云伸出一只巨大的黑爪子,瞬间把狗蛋抓入黑云里。“郑瞎子”、郑书和傅兰花立即流着泪,闭上眼睛不敢看那片黑云。突然,听到 “啪” 的一声,狗蛋被摔在地上。“郑瞎子”、郑书和傅兰花再次睁开眼睛看时,发现狗蛋七窍流血,浑浊的眼睛向 “郑瞎子”、郑书和傅兰花这边看了一下,小腿蹬了几下,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那片黑云向下降落一点高度,像是在查看狗蛋是否死亡。在确认狗蛋死亡后,从黑云里发出几声巨大的恐怖的 “嗷嗷” 的笑声后,慢慢地升高向黑龙潭的方向飘过去。

潭鬼(6)

“郑瞎子”、郑书和傅兰花看到黑云飘远了,连忙起身向狗蛋跑去。到了狗蛋身边,“郑瞎子” 颤抖着把手伸向狗蛋的鼻孔前,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他已经死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说没就没了,真让人痛心呀!”“郑瞎子” 看着郑书说。

“可恶的黑龙鬼!我不把它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郑书咬着牙说。

傅兰花蹲下身子,流着泪抱起狗蛋。突然,她瞪大眼睛说:“当家的!你看!狗蛋的脖子上有两个很深的牙印,难道这个黑龙鬼还吸血吗?”

“郑瞎子” 连忙上前查看了狗蛋的脖子,确实发现两个牙印,两个牙印呈黑色,并没有血液流出。

“这个黑龙鬼并不吸血,它只是想吸,只是发现血液并不适合它的口味。它一气之下把狗蛋摔死了!”“郑瞎子” 推断说。

“郑瞎子呀!最最可怕的事情已经来临了!而且血腥的事实已经发生在我们面前,你我都亲眼所见,现在想不防鬼治鬼都不行了。你必须尽快研究出防鬼治鬼的办法来!” 郑书严肃地说。

“傅兰花!你先把狗蛋送回去吧!记住!对他爹娘说,狗蛋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不要说是黑龙鬼所为,以免让村民们感到恐怖,从而造成大的混乱,不利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我和村长有话要讲。”“郑瞎子” 对傅兰花说。

傅兰花看着 “郑瞎子” 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看郑书,深情地点了点头,抱着狗蛋就向狗蛋家里走去。

“郑瞎子” 看着傅兰花的背影远去了,转过身对郑书说:“村长!通过狗蛋死亡的事情,我可以肯定的是目前黑龙还不会与村民为敌。它只是很久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有些饿而已。当它发现人血并不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后便离开了,并没有再找其他人。这样一来,无形中为我们防鬼治鬼增加了时间。”

“可是它一天不消失,我的心就一天得不到安宁。不但是我,估计全村的人都和我是一样的心情。防鬼治鬼千万松懈不得!” 郑书看着 “郑瞎子” 说。

“我知道千万不能松懈!但是截止目前,我心里还没有一个防鬼治鬼的办法。至于下一步情况如何,就看天意了!”“郑瞎子” 心存疑虑地说。

“郑瞎子!那你让傅兰花离开,有什么话想给我说?” 郑书看着 “郑瞎子” 说。

“村长!实话实说!我担心黑龙鬼对狗蛋这个男娃不感兴趣,万一它对女人或者女娃感兴趣呢!要是真是那样,我们面临的情况更糟糕!这也是我把傅兰花支开想给你说这话的原因。”“郑瞎子” 看着地面思索着说。

“啊!…… 还有这种可能?那就更要尽快治鬼防鬼了!郑瞎子!你通晓阴阳八卦、天文地理。这个问题我不能靠别人解决,唯一只能靠你了!” 郑书感觉到更害怕了。

“是呀!我已经感到重任在肩。事在人为,村长!你放心!我有十分力会用十二分的力,来解决这个问题。”“郑瞎子” 扬头看着天空说。

“郑瞎子” 不看不要紧,一看心马上提到嗓子眼。他看到一片浓密的黄色的云彩正飘向村子上空。郑书并没有察觉这个情况。

“黄龙鬼来了!是附在郑仁尸体身上的黄龙鬼来了!它不是瞎子,我们没有必要躺在地上,只能看这家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了!”“郑瞎子” 无奈地说。

郑书听到 “郑瞎子” 这么一说,连忙向空中看去。果然发现一片浓密的黄色的云彩向村子上空飘来。但是,郑书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感觉到有一丝惊喜在心头。他想:“黄龙毕竟是善龙,想来它的灵魂并不坏。再说了,它附在郑仁的尸体上,黑龙灵魂附在赵菊母女身上。在村里,郑仁和赵菊是夫妻,还有郑仁的女儿。三具尸体是一家人,那么有可能黄龙鬼和黑龙鬼不会再打斗,也就相安无事了!村民也会免受其害。”

“村长!你在想什么呢?”“郑瞎子” 看到郑书陷入沉思后说。

“呵呵!…… 郑瞎子!不瞒你说!我倒认为黄龙鬼来是好事!” 郑书微笑着说。

“村长!不是我说你!你太掉以轻心了!黄龙灵魂虽然是善龙,但是,郑仁是带着怨气死的,他会不会影响黄龙灵魂报仇,还不知道呀!”“郑瞎子” 担心地说。

“怎么还有这种情况呢?我真没有想到!” 郑书心情立即又凝重起来。

“当家的!太惨了!狗蛋爹娘哭得死去活来!他们一再后悔不该让狗蛋一个人出门玩。但是,后悔已经晚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傅兰花走过来,难过地说。

“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 郑书叹了一口气说。

这时,那片浓密的黄色的云彩飘到了 “郑瞎子”、郑书和傅兰花的面前。

“叽叽!…… 可恶的傅兰花,我不管你是不是村长的媳妇!我都要置你于死地!是你让我家破人亡的。你当初看到我媳妇母女跳潭为什么不阻止?这是我必须杀你的原因。” 那片浓密的黄云发出含糊不清的语言。

“大事不好!郑仁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傅兰花,快跑,跑得越快越好!”“郑瞎子” 连忙大叫。可是,为时已晚,郑书和 “郑瞎子” 亲眼看到傅兰花直挺挺地升向空中。随后,傅兰花的衣服四散飞去,裸体像是挂在空中一样。

郑书一看大惊失色,他感觉到莫大的耻辱。自己的媳妇全身被人看见,以后还怎么做人。但是,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傅兰花在空中的裸体快速变得通体黄色,接着,甚至没听到傅兰花 “嗯” 一声,身体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郑书此时也不知道害怕,飞快几步跑到傅兰花的身边大叫:“我的媳妇呀!这是怎么情况,让你如此狼狈!” 郑书说完连忙脱下上衣,把傅兰花的身体盖上。

潭鬼(7)

“郑瞎子” 把头扭在一边,他并没有看到郑书脱掉衣服把傅兰花的身体盖上。所以他认为傅兰花还是裸体,不敢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大声地说:“村长!冷静一点,仔细看一下她还有没有呼吸。”

听到 “郑瞎子” 的喊叫,郑书才突然想起要查看傅兰花是否还活着。他看了一眼傅兰花的脸,发现傅兰花的脸色已变成铁青,双目圆睁,瞳孔明显扩大。郑书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兰花呀兰花!自从你嫁到我郑家,一天福没有享到,苦倒吃了不少!最终却暴死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呀?可恶的黄龙鬼,你把我的命也拿去吧!你夺走了我心爱的人的性命,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呀!……” 郑书越哭越伤心。

黄色的云里滴下几滴雨水,刚好落在傅兰花尸体的脸上。傅兰花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郑书见到这一奇怪的一幕,停止哭声,连忙叫 “郑瞎子” 过来。

“郑瞎子!你赶紧过来一下!怎么几滴水滴到我媳妇的脸上,她的眼睛就慢慢闭上了呢?” 郑书冲着 “郑瞎子” 招手说。

“村长!你把傅兰花的身子盖上我就过来!”“郑瞎子” 说。

“我早盖上了,你过来吧!” 郑书说。

“哦!我还以为你没盖上呢!盖上了我这就过来!”“郑瞎子” 说完走了过来。

“你看这几滴雨还在我媳妇的脸上,并没有散去。” 郑书指着傅兰花脸上的水滴说。

“郑瞎子” 弯腰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还飘在他们上方的那片浓密的黄色云彩,然后沉思了一会说:“由此看来,黄龙灵魂附在郑仁尸体上后,由于郑仁怨气太重,它一时半会还很不适应,所以会出现好坏双重性格。当郑仁的怨气占上风时,它就会极其邪恶;当黄龙灵魂占上风时,它就会变得有些良知。所以,它发现因为郑仁的怨气导致傅兰花死在光天化日之下时,伤心地流下了眼泪。如果我分析得不错,傅兰花死不瞑目是因为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丧命,当黄龙灵魂流下忏悔的泪时,她原谅了它,所以闭上了眼睛。”“郑瞎子” 推测着说。

“这样说来,黄龙鬼性格古怪难测,时好时坏是吗?” 郑书问 “郑瞎子”。

“据我猜想,应该是你说的这种情况。”“郑瞎子” 点了点头说。

郑书抬头看了看还在上方的黄色云彩,发现云彩的周边低垂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样。他正想说话,那片云彩却毫无声息地慢慢向黄龙潭方向飘去。

“村长!不要再看了!黄龙鬼并不坏,坏就坏在郑仁带着怨气的尸体身上!暂时别管它们,先让傅兰花的尸体入土为安才是当务之急呀!”“郑瞎子” 说。

“郑瞎子” 一提到傅兰花,郑书又痛苦地哭了起来:“我不想让她入土!我想让她多陪陪我!你不要管我,让我再哭一会吧!”

“郑瞎子” 看了看郑书,情绪也受到感染,哽咽着说:“村长!你节哀顺变吧!我去找几块被单把傅兰花的尸体包裹起来,再找几个乡邻把她抬回你家里去。总不能让她的尸体无家可归吧!”

“嗯!这事就麻烦你了!” 郑书头也不抬地说。

“好的!我马上去!”“郑瞎子” 说完就去找被单和村民了。

“郑瞎子” 离开后,郑书用衣服把傅兰花的尸体裹紧,抱在怀里,往日生活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想的越多,心里越是悲伤。

“村长!被单和乡邻我都找来了!我们先走远一点,你自己慢慢用被单把傅兰花再包裹一下。包好了叫我们一声,我们再抬!”“郑瞎子” 拿着被单走过来,轻声说。

郑书点了点头,接过被单,开始慢慢地包裹傅兰花的尸体。这时,天色好像突然暗了下来。

“郑瞎子” 心里疑惑,连忙抬头看向天空。

“不好!黑龙鬼又来了!它不喝人血又来干什么!但这只黑龙鬼,我断定它来者不善!”“郑瞎子” 着急地说。

大家听到这话,连忙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他们头顶上方有一片黑色的云彩。

“大家动作快点,都原地躺下!我倒要看看这只瞎眼的黑龙鬼到底想干什么。”“郑瞎子” 低声说。

众人立刻躺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片黑云,生怕被黑龙鬼发现。

那片黑云旋转着向下俯冲,最后在傅兰花尸体上方两米左右的位置停止旋转,不再向下。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黑云,不敢有丝毫动作。

突然,一阵旋风从黑云里狂吹出来,把傅兰花的尸体卷得旋转起来,慢慢上升,向黑云靠近。

郑书发现后,连忙爬到傅兰花尸体下面,紧紧拉住被单。可无济于事,尸体还是在慢慢上升,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向上拉扯。郑书最终僵持不过,手一松,傅兰花的尸体就被吸进了黑云里。黑云再次旋转着升高。

郑书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跳起来伸手想把傅兰花的尸体拉下来,却连衣角都没碰到。黑云升高后,向黑龙潭的方向飘去。

郑书立即向黑龙潭追去,一边跑一边大叫:“黑龙鬼!老子跟你拼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村长!你回来!千万别追了,太危险了!我们从长计议,再想办法把傅兰花的尸体抢回来!”“郑瞎子” 看到郑书追了上去,连忙大喊。

可郑书好像没听到一样,依然追着黑云跑。“郑瞎子” 和其他乡邻无奈,也只好跟了上去。

潭鬼(8)

黑龙鬼似乎没察觉到有人在追它。因为它眼睛看不见,只能靠嗅觉感知。它似乎对男人的气味不敏感,反而对女人的气味很敏感,这也许就是它的灵魂附在赵菊母女尸体上的原因。所以刚才,它才能准确找到傅兰花的尸体。

黑云飘到黑龙潭上空后,包裹着被单的傅兰花尸体垂直掉了下来,“噗通” 一声掉进黑龙潭里,溅起黑色的水珠。

郑书亲眼看到尸体掉进潭里,可跑到潭边时,却再也找不到傅兰花尸体的踪影。他纵身就要跳潭寻找,被紧急追上来的 “郑瞎子” 等人拉了回来。

“村长!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呀!你这样跳下去,还能活着回来吗?就算能回来,估计也变成潭鬼了。要是你也成了鬼,同样会祸害村民的!”“郑瞎子” 看了看天空的黑云,压低声音说。

郑书稍稍冷静下来,思索着郑瞎子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

“郑瞎子!你说实话,傅兰花她…… 她会不会也变成鬼?” 郑书惊恐地看着 “郑瞎子” 问。

“这个问题不好定论。但我想,黑龙的灵魂应该不会分裂。它要么附在赵菊母女尸体上,要么附在傅兰花尸体上。也就是说,它多了一个改变形态的机会。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应该不会同时出现两个黑龙鬼。”“郑瞎子” 说。

“那它就更难对付了!我实在不明白,傅兰花只是一具尸体,它为什么非要把她带到自己的老巢里?尸体在水里泡久了会腐烂,难道不臭吗?” 郑书问。

“黑龙的灵魂第一次附在女性尸体上,它习惯了这种感知,所以也喜欢傅兰花的尸体。不光是尸体,我想,活生生的女人它也会喜欢,只不过会先把她们害死,再附在尸体上。还有,村长你说得对,尸体泡久了会腐烂发臭。所以我推测,它会不断猎杀目标,以此延续自己做鬼的日子!”“郑瞎子” 已经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郑瞎子!照你这么说,全村的女人,包括小女孩,都有生命危险?快说,是不是这样?” 郑书大声吼了起来。

“郑瞎子” 连忙上前捂住郑书的嘴,然后抬头看了看还飘在黑龙潭上空的黑云,说:“村长!你小声点,它还在上面呢!它虽然看不见,但能闻到气味,也能听到声音!”

郑书惊恐地张着嘴巴,等 “郑瞎子” 把手拿开,他才慢慢缓过神。抬头看那片黑云,果然发现黑云飘得更快了,似乎有些烦躁。

“郑瞎子” 拉着郑书,又向其他赶来的村民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尽快离开黑龙潭。但郑书执意不走,压低声音说:“我媳妇傅兰花的尸体还在潭里,我怎么能走!”

“那已经不是你媳妇了,说不定过一会儿,她就变成鬼了。要是真成了鬼,你的性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快走吧,村长!听我的,不会错的!”“郑瞎子” 着急地劝说。

郑书知道 “郑瞎子” 说的是真心话,但让他把傅兰花的尸体留在潭里,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他不想连累其他人,看着 “郑瞎子” 和村民们说:“我的命无所谓!我媳妇已经没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但你们还要好好活下去,还要保护好村里的其他人,尤其是女人和孩子!一定要确保她们的安全,一个都不能再少了!”

“村长!你这就不对了!傅兰花已经走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作为村长,怎么能自暴自弃呢?全村人的性命都指望你呢!你应该从大局出发,把村民从水火中救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郑瞎子” 语重心长地说。

郑书低下头,咬了咬牙说:“什么也别说了,走,回村里去,有事回村再说。”

“郑瞎子” 立刻给其他村民使了个眼色,大家开始向村里走去。郑书回头看了一眼黑云,发现它正慢慢向黑龙潭降落。他心里十分难受,默默地念道:“媳妇呀,希望你在黄泉路上一路走好,千万不要被黑龙鬼奴役!”

“村长!你走快点,天马上就要黑了。我真担心,这个夜晚会不会平静。”“郑瞎子” 不停地催促。

“我也担心啊!但不管平不平静,我们都要勇敢面对,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郑书低着头,一边走一边说。

村子里已经亮起了点点灯火。郑书停下脚步,又流下两行眼泪。他仿佛看到傅兰花在灯火下忙碌的身影,可昔日的爱人已经不在了,甚至连尸体都无法安葬,这让他怎么能不伤心。

“郑瞎子!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防鬼治鬼了吗?只能任由它宰割?” 郑书看着 “郑瞎子” 问。

“办法肯定有,只不过我还没有想出来。但我始终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郑瞎子” 看着郑书说。

“我明白了!可我们要尽快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崩溃了,还谈什么救村民!” 郑书难过地说。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村口。“郑瞎子” 说:“村长!你什么都别管了,我自有安排。你先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我回去再查查资料,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防鬼治鬼办法。”

“我根本睡不着!现在恶鬼当头,我寝食难安。我跟你一起查资料,争取尽快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组织一场人鬼大战。绝不能让好鬼吃亏,让恶鬼逍遥法外!” 郑书坚定地说。

潭鬼(9)

“郑瞎子” 欣慰地看着郑书说:“难得有你这么负责的村长,自己媳妇没了,还一心想着全村村民,精神可嘉。有你这样顾全大局的村长,我们没有理由不努力。村长,我用性命保证,一定全力以赴,做好防鬼治鬼这件难事!”

郑书环视了一下众人,坚定地说:“有你们的支持,我相信,再凶的鬼也不能奈何我们!让我们团结起来,看看天下还有什么鬼敢与我们为敌!”

“对!看看天下还有什么鬼敢与我们为敌!再凶的鬼,我们也要让它站着进村,爬着出村!”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

“爬着出村还不够,要让它粉身碎骨,永远消失!好了,闲话少说。现在大家各自回家,提高警惕,做好防范,严防恶鬼夜里来袭!同时,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女人和孩子,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郑书看着大家说。

“好!我们知道了,村长!我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研究办法,我们静候佳音!” 众人告别后,各自回家了。

“郑瞎子” 看着大家离开的背影,说:“村长!大家信心很足,我们责任重大。现在我们也回去吧,你刚才说要和我一起查资料,就到我家去。多一个人,多一个思路,多一个办法。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一个诸葛亮呢!”

“你说得太对了,我正有此意!还等什么,走吧,越快越好!” 郑书挥了挥手说。

“郑瞎子” 点了点头,和郑书一起快速向自己家走去。

到了 “郑瞎子” 的家,他点亮油灯,拿过来一把椅子,说:“村长,你先坐,我给你倒点热水。你喝完水,我就去拿相关书籍,我们一起研究。”

“还喝什么热水呀!现在哪有时间!你赶紧去拿资料,早点研究出办法,我们就能早点掌握主动权,减少伤亡!我再也不想看到村民受伤害了,我的心都快崩溃了!” 郑书急切地说。

“嗯!”“郑瞎子” 应了一声,转身快速进卧室找资料去了。

郑书看着 “郑瞎子” 进了屋,心里却坐立不安,烦躁无比,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这时,他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他回家,声音细弱,还拖着长长的尾音,仔细一听,有点像傅兰花的声音。

“兰花!…… 我的兰花,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郑书自言自语说完,没跟 “郑瞎子” 打招呼,就向自己家跑去。

“郑瞎子” 抱着一摞发黄的书走出来,却没看到郑书的身影,心里暗叫不好:“坏了!村长跑哪去了?难道回家了?这关键时候,他可不能出事啊!” 想到这里,他随手扔下书本,急忙向郑书家跑去。

郑书家一片漆黑。他嘴里喊着 “兰花…… 兰花…… 你在家吗?”,手却迫不及待地推开了房门。黑暗中,他看到傅兰花苍白的、经水浸泡后浮肿的脸,悬浮在离地面一米多高的地方,却看不到身子。

“兰花!真的是你吗?我好像在做梦!” 郑书说着,就向那张脸靠近。可那张苍白浮肿的脸却慢慢后退,直到碰到墙壁,又向前反弹了一下。

“不要过去!有危险!那不是你的兰花,是鬼!是一只随时能要你命的鬼!”“郑瞎子” 在郑书身后大叫。

那张苍白浮肿的脸,似乎听到了 “郑瞎子” 的喊叫,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得鲜血淋漓,发出 “呜呜” 的恐怖吼叫。郑书吓得脸色煞白,双眼圆睁,嘴巴大张。

“郑瞎子” 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郑书按倒在地,低声在他耳边说:“你不要命了?那不是兰花,是鬼!鬼来了,你都不知道!”

郑书紧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时,刚才那张脸的位置已经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了。“郑瞎子” 拉起郑书,飞快地向自己家跑去。

“郑瞎子” 家的油灯还亮着。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里,稍微镇定了一下。“郑瞎子” 突然惊呼:“书呢?我刚才扔在地上的书呢?难道长翅膀飞了?”

郑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书?你放哪了?你忘了?”

“是我找的防鬼治鬼的资料,刚才追你去你家时,扔在地上的!”“郑瞎子” 惊奇地说。

“啊!我明白了,一定是鬼拿走了!它怕我们查到对付它的办法,所以用调虎离山之计偷走了你的书!” 郑书若有所悟地说。

“这个鬼不仅凶恶,还很聪明。看来,我们的对手很难对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郑瞎子” 点头说。

“肯定不能掉以轻心!可现在没有了资料,我们该怎么办?郑瞎子,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郑书担心地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能借鉴的古人办法没了,只能摸着石头过河,靠自己的思路去探索了。探索出来的办法有没有用,谁也不知道!这无形中,又增加了我们对付鬼的难度!”“郑瞎子” 皱着眉头说。

“再难也要试!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全村人死去,变成一座废村!” 郑书坚定地说。

郑书的话音刚落,一个村民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村…… 村…… 村长!大…… 大事不好了!我女儿睡在床上,突然不见了!”

潭鬼(10)

“郑瞎子” 上前拉住这个村民,急切地问:“你别着急,把事情说得详细一点!”

“是啊,赶紧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郑书也催促道。

这个村民咽了口唾沫,说:“我女儿晚上不睡觉,闹着让我给她讲鬼故事。我就给她讲了刚发生的,黑龙鬼抢走傅兰花尸体的事。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我看到她睡熟了,就去了一趟厕所。没想到,回来一看,床上就没人了!村长,郑瞎子,你们快帮我找找吧!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娘啊!” 说着说着,村民就哭了起来。

“你别哭,带我们去看看!”“郑瞎子” 说。

“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郑书说。

“嗯,快走吧!” 村民说完,带着两人向自己家跑去。

村民家的房门开着,小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三人跑进屋里,发现小女孩站在床边的地上,只是傻笑,一句话也不说。

“女儿!你跑哪去了?让爹好找!” 村民说着,就想上前抱女儿。可小女孩的身体却瞬间快速膨胀,像是被充气一样,最后 “咚” 的一声,发生了爆炸。小女孩变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但她似乎没有死,还从嘴里快速长出两颗不断向外延伸的洁白牙齿,跳跃着向三人走来。

那个村民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郑瞎子” 意识到危险,知道直接跑肯定跑不掉。他急中生智,想起这很可能是黑龙鬼。于是,拉起还在发愣的郑书,快速绕到跳跃的 “小女孩” 身后。“小女孩” 猛地向前扑了个空,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思索,却不知道转身寻找。过了一会儿,她歪着头,跳跃着走出房屋,消失在黑夜里。

“郑瞎子” 看到她走了,连忙扶起那个村民,用力打了他两个耳光。村民 “嗯” 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去哪了?” 村民抓着 “郑瞎子”,激动地问。

“我不想告诉你这个残酷的事实,你的女儿她…… 她已经遇害了,就在你上厕所的那一会儿。害她的,我判断是黑龙鬼。”“郑瞎子” 红着眼睛说。

“不可能!你骗我!我上一趟厕所才多久啊!那鬼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夺走我女儿的性命!” 村民悲痛地大哭起来。

郑书走过来,安慰道:“郑瞎子说的是事实,我们不想让你伤心,只是希望你能面对现实。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恶鬼血债血偿!”

村民听郑书这么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一拳打在郑书胸口,哭着怒吼:“你当的什么村长!连自己的媳妇都保护不了,还保护不了村民!不到两天时间,村里郑仁、赵菊母女、狗蛋、傅兰花,还有我女儿,五条人命没了!村里还有多少人能让它祸害?你还配当这个村长吗?”

郑书瞬间流下眼泪,悲痛地说:“我知道我不配。在潭鬼面前,我们是那么脆弱无力。但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绝不在恶鬼面前示弱,绝不让它继续肆虐!相信我,不消灭潭鬼,我不仅不再当村长,还会以死谢罪!”

“郑瞎子” 流着泪,拍了拍那个村民,说:“我们都是同病相怜,就别相互为难了。村长的媳妇也被潭鬼害死了。现在不是相互埋怨的时候,是齐心协力消灭潭鬼的时候。兄弟,听我一句劝,振作起来,等消灭了潭鬼,我们再和村长清算这些恩怨!” 说完,给郑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

郑书泪眼模糊地看了看 “郑瞎子”,点了点头,离开村民家,向自己家走去。

“郑瞎子” 又安慰了村民几句,擦了擦眼泪,也走出了村民家。身后,传来村民撕心裂肺的哭声。

“郑瞎子” 快步追上郑书,说:“村长,你别回去了,一个人也孤单。我觉得你还是到我家,我们一起商量防鬼治鬼的办法吧!”

郑书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会儿,说:“郑瞎子,现在不是去不去你家的事。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村长,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郑瞎子” 说。

“好,那我就问了。我一直想不明白,刚才在村民家,那个变成鬼的小女孩向我们走来时,你为什么不拉我跑?难道你当时不害怕吗?我当时都吓傻了!” 郑书问。

“村长,跑?怎么跑?人能跑得过鬼吗?鬼还会飞呢!肯定跑不过。所以我急中生智,选择了躲。事实证明,这个办法管用。要是当时跑了,我们现在可能也成尸体了。就算我们成了尸体,黑龙鬼估计也不会要!”“郑瞎子” 有些自豪地说。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我还是不明白。我们当时躲在小女孩身后,她是鬼,按理说应该有感知,只要转过身就能找到我们。可她为什么不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让我们轻易逃过一劫?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郑书又继续追问。

潭鬼(11)

“郑瞎子” 心里明白,郑书是在探索鬼的规律,这说明他也在极力寻找防鬼治鬼的办法,是好事。

“村长,你问得好!就算你不问,我回家也会告诉你,这对我们研究办法有帮助。”

“早说晚说都是说,那还不快说?” 郑书催促道。

“当时那个小女孩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还长着两颗长牙。我猜想,它肯定是龙的灵魂附身的鬼,因为龙嘴里也有两颗外露的长牙。黄龙是善鬼,一般不会骚扰村民,唯一一次露面,是因为郑仁的怨气太强,害死了狗蛋,之后还流下了眼泪。黑龙则对女性敏感,所以那个小女孩,我断定是黑龙害死的。小女孩死后,黑龙灵魂附在了她身上,也就是黑龙鬼。黑龙鬼是瞎子,看不见东西,但能感知动静。所以我们跑的动作越大,越容易被它追到。但我们轻轻绕到它身后,它看不到,也感知不到。所以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就是这样,轻易躲过了一劫。”“郑瞎子” 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郑瞎子,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点,你听听对不对。不管是黄龙鬼,还是黑龙鬼,都是龙的灵魂凝聚附身后形成的。从某种意义上说,龙鬼还保留着龙生前的一些性格,甚至一些功能。比如黑龙生前是瞎子,它附身后的鬼也看不见,对吗?” 郑书说。

“我想是这样!通过这几件事,我也总结出了这些龙鬼的习性。村长,你的媳妇是黄龙鬼害死的,但这并不是它的本意,实际上是郑仁对你媳妇怀恨在心,怨气促使黄龙鬼下的手。黑龙鬼则是彻头彻尾的恶鬼,和它生前的性格一样,无恶不作,抢走了你媳妇的尸体,害死了村民的女儿,还调虎离山偷走了我的资料。以后它还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我们根本无法想象!”“郑瞎子” 说出这些话时,似乎已经明确了应对目标。

郑书认真听完,看着村里的点点灯火,说:“郑瞎子,我有一个防鬼治鬼的总体思路,你分析一下有没有道理。”

“别站在外面说了,到我家好好谈!”“郑瞎子” 说完,拉着郑书向自己家走去。

“郑瞎子” 家的油灯还亮着,只是光线有些昏暗。

两人走到门口,郑书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看天空,繁星点点,夜空异常寂静,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突然,郑书看到 “郑瞎子” 的房后,有缕缕烟雾飘向空中,接着还有火星冒出。

“着火了!不好!郑瞎子,你家着火了!” 郑书指着房后,大声惊呼。

郑瞎子大吃一惊,连忙看去,果然看到房后烟雾缭绕,火星不断上升。

郑瞎子飞快跑到房后,发现屋顶已经燃起了大火。紧跟过来的郑书,连忙大喊:“快去找水灭火啊!站在那看有什么用!”

“郑瞎子” 像是吓傻了,站在原地,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郑书转身在村里飞快地奔跑,一边跑一边喊:“着火了!着火了!郑瞎子家着火了!大家快拿水桶、脸盆来救火啊!”

随着郑书的呼喊,一些村民拿着水桶、脸盆跑了出来,有的甚至只穿了内衣,都向 “郑瞎子” 家跑去。

“郑瞎子” 表情木讷,站在原地,看着屋顶的大火熊熊燃烧。

有村民挑来了水,站在离房屋一定距离的地方,向屋顶泼水。但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灭火作用,火势反而越来越旺,火光把 “郑瞎子” 家周围照得通红。

“郑瞎子” 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抽搐着哭了起来:“完了!一切都完了!鬼还没防住,自己家先被烧了!我一无所有了,真的一无所有了!”

郑书走到 “郑瞎子” 身边,他非常理解郑瞎子此时的心情,自己痛失媳妇时,也是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轻声说:“郑瞎子,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释放一下,心里会好受点!在这里,没人会笑话你!”

“郑瞎子” 像是失去了理智,猛地站起来,抓住郑书的衣领,哭吼道:“你知道吗?我奋斗一辈子,省吃俭用,才攒下这点家业!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让我怎么活?还不如让我被烧死算了!”

“你冷静一点!郑瞎子!没人比我更懂你的痛苦,我经历过同样的撕心裂肺。我的媳妇没了,就永远回不来了,谁也没办法。你的房子没了,大不了重新盖,还有我和乡亲们帮你!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失魂落魄的?黑龙鬼就是想让我们乱了阵脚,我们绝不能让它得逞!” 郑书也哭着怒吼起来。

“郑瞎子” 稍稍冷静了一些,流着泪,咬着牙,松开了郑书,看了看正在泼水救火的村民,什么也没说,转身气冲冲地向黑龙潭方向跑去……

郑书看他神色不对,猜想他是要去找黑龙鬼拼命。心里暗想:“郑瞎子这样徒手去找黑龙鬼,无疑是白白送死,就算搭上全村人的性命,也未必能打赢。这样一来,后果会越来越严重!” 他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紧追几步,一把抓住了 “郑瞎子”。

“郑瞎子” 想极力挣脱,可郑书紧紧抓住他,不肯松手。

“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连你一起打!这时候,我不管你是不是村长!别拦我,我要去和黑龙鬼决一死战!”“郑瞎子” 愤怒地大喊。

潭鬼(12)

郑书毫不客气地打了 “郑瞎子” 一耳光。

“郑瞎子!你冷静点!你怎么这么冲动?冲动是魔鬼,你不知道吗?这个黑龙鬼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它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敌人,是我们全村人的敌人!现在大家都对它恨之入骨,群情激愤。这个关键时候,我们应该发挥各自的特长,组织好村民,群策群力,打一场人人有责的人鬼大战。务必把这个恶鬼消灭,让它永远不再祸害村民!” 郑书发挥自己擅长做思想工作的优势,站在大局的角度,劝说郑瞎子。

“郑瞎子” 慢慢冷静下来,听了郑书的一番话,觉得很有道理。他心想:“是啊,自己再厉害,也是势单力薄。恶鬼来势汹汹,这时候贸然去黑龙潭,肯定是有去无回。自己死了不要紧,怕的是连累村民。” 想到这里,他转身对郑书说:“村长,我听你的!现在不去黑龙潭了。房子烧了就烧了吧!通知大家别救火了,别再做无用功。我们养精蓄锐,准备和恶鬼大战!”

“对!你要是这样想就对了!这才是我们心目中的郑瞎子。走吧!去通知村民们各自回家,你到我家休息一下,我们继续研讨防鬼治鬼的办法。” 郑书面带微笑地对 “郑瞎子” 说。

郑书和 “郑瞎子” 走到还在不停燃烧的 “郑瞎子” 的房屋前。郑书冲着还在忙碌救火的村民说:“大家都不要忙着救火了。就目前的情况看,这火我们短时间内是扑不灭的。再说说就算扑灭了,恐怕什么东西也烧完了,那样我们就是做无为的劳民伤财。大家都回去歇着,都把力量蓄起来,准备与恶鬼决一死战。”

“村长!郑瞎子的房屋烧了,他就一无所有了。这火不救我们还真过意不去。” 有村民朝着郑书说。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又何尝不是和你们一样的心情!但是,做了没用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做。还有更大的难题需要我们去解;还有更重的任务要我们去完成。大家都回去做好准备,和恶鬼之战可不是儿戏,那是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 郑书又做起了村民们的工作。

“好吧!村长说的在理!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都等着你的命令,随时准备着与恶鬼拼命!” 村民说完就四散各自回家了。

“郑瞎子” 看到房屋已经差不多快燃烧完了。他坚定地转过身向郑书家走去。并一边走一边说:“村长!还站在那干什么?走吧!我们快去寻求良策。这鬼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得不到安宁。”

郑书立即跟上 “郑瞎子” 说:“你说得很对!目前,只有把鬼除了,村里才会得到长治久安!”

郑书和 “郑瞎子” 说着话就到了郑书的家。郑书找了一个椅子让 “郑瞎子” 坐下休息一下。“郑瞎子” 接过椅子刚想坐下,几声雄鸡长鸣传入到了他的耳朵里。

“郑瞎子” 又走到外面看了看天空后返回到屋里对郑书说:“村长!鸡已经报晓了,天空过一会也就亮了。今晚上的觉看来是不能睡了。既然老天爷也不让我们睡,那我们就顺从天意,不睡了!接着研讨防鬼治鬼的办法吧!”

“好吧!我赞成你的意见。这个时候就是让你和我睡觉,我们都睡不着!心里装着全村村民呢!他们时刻、包括我们自己时刻都有生命危险,哪里还睡得着嘛!” 郑书说。

“是的!村长!睡不着我们也不能闲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郑瞎子” 看着郑书说。

“郑瞎子!你想起来什么就尽管问,不管我记不记得,只要是我在场的事情,我都会努力地回忆。” 郑书说。

“郑瞎子” 看了一眼郑书说:“村长!你回忆一下,从村民家返回我家、发现我家被火烧之前,我们谈论黄龙鬼和黑龙鬼,说到哪了呀?我感觉按照那个思路谈下去,会有一个防鬼治鬼的办法。”

“哦!我想想!想起来了……” 郑书沉思了一会说:“我们说黄龙鬼是好鬼,它虽然与我们有过节,但并不是它主动出击。黑龍鬼是恶鬼,它无恶不作,让我们村吃尽苦头,它对女人敏感,但是,它却看不到。”

“郑瞎子” 的眼光忽然明亮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头说:“村长!根据你刚才说得实际情况,我经过认真思考,有一个思路想先谈一下,谈完你再分析一下行不行?对与错我们暂时不管,就当是研究前的热身罢了。”

“当然可以了!把你的思路说出来我听听!” 郑书说。

“黄龙鬼的性格和黑龍鬼的性格,我们现在都有所了解。而且黑龍鬼是瞎子,又看不到。我们能否在这上面做一点文章?”“郑瞎子” 看着郑书说。

“嗯!接着说!你说得思路我感兴趣!” 郑书微笑着看着 “郑瞎子”。

“郑瞎子” 听到郑书说对他的思路感兴趣,心情自然好了许多,思路也开阔了不少。他接着说:“我们就利用黄龙鬼的优点,也利用黑龍鬼的缺点,来个‘以鬼治鬼’,你看如何?”

“以鬼治鬼?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个办法好哇!郑瞎子!还是你肚子里有货呀!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有了你,再恶的鬼又算得了什么呢!继续…… 继续说!” 郑书表扬 “郑瞎子”。

“郑瞎子” 得到了郑书的肯定,心情更好了一点。他好像忘记了刚失去房屋的痛苦,站在原地扭了扭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说:“村长!该我想的我已经想完了,你也不要闲着。现在该你想办法了 —— 怎样才能让黄龙鬼为我们效力,让它主动去出击黑龍鬼。”

第 123 章 潭鬼(13)

郑书刚刚舒缓的心情一下子又凝重起来。他心里想:“是呀!刚才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怎样让黄龙鬼为我所用,的确是一个难题。”

“让它主动去出击黑龍鬼,我想难度有一点大。但是,也不是没可能,办法总比困难多。郑瞎子!你不要着急,让我好好想想!” 郑书说。

门外的天空已经大亮,太阳马上就要升起,东方的空中一片火红。

郑书和 “郑瞎子” 走到门外,感觉到空气清新,人的精神状态也为之一振。

“村长!接着刚才我们在屋里的话题,继续研究这个办法吧!”“郑瞎子” 又提起了刚才在屋里的话题。

“我正思考着呢!想让黄龙鬼主动出击,就得让它有出击的理由。这个‘理由’就需要我们做文章。我们只能通过做‘文章’,让黄龙鬼为这个‘文章’出击。但是,这‘文章’怎么做才好呢?” 郑书一边思考一边说。

郑书的话音刚落,狗蛋爹就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大惊失色地对郑书说:“村…… 村长!情况不妙呀!我刚才准备到地里干活,经过郑仁家门口,亲眼看到鬼!…… 鬼又来啦!”

狗蛋爹的话着实把郑书和 “郑瞎子” 吓了一跳。郑书连忙上前扶住狗蛋爹,急切地问道:“什么情况?你说详细一点。有没人受伤?”

狗蛋爹平和了一下心情说:“暂时还没人受伤。村长!是这样的 —— 我早上起床准备到地里干农活,经过郑仁家门口时,仿佛听到他家里面有动静。我很奇怪,他家的人都死完了,哪来的动静呢?于是,我就蹑手蹑脚地轻轻靠近郑仁家的房门,透过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 狗蛋爹缓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说,话音却被郑书打断。

“快说!你看到了什么?” 郑书似乎很着急。

“我透过门缝看到,郑仁脸色十分苍白浮肿,双眼紧闭,头发贴在头皮上,衣服湿漉漉的,正一歪一斜地打扫自家的卫生。郑仁已经死了,他怎么还能打扫卫生呢?那不是鬼是什么?” 狗蛋爹心有余悸地说。

“的确是鬼!村长!黄龙鬼终于来了!我想它早上来郑仁家打扫卫生,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它附在郑仁的尸体上,觉得郑仁对它有恩;当它知道郑仁家早上有打扫卫生的习惯后,就赶来帮郑仁打扫 —— 这是在报恩呀!”“郑瞎子” 分析狗蛋爹说的情况后说。

“郑瞎子!那你认真分析一下,它会伤人吗?我们敢不敢去看一看呢?” 郑书问 “郑瞎子”。

“我想它暂时不会伤人。你想呀,刚才狗蛋爹透过门缝看它,作为鬼,它不可能不知道有人偷窥,但它对狗蛋爹什么也没做 —— 这证明它是友善的。既然不会伤人,我们为什么不敢去看一看?再说了,我们还想和它成为朋友,利用它消灭黑龍鬼呢!这也是我们接触它的一个机会。”“郑瞎子” 说。

郑书思索了一下 “郑瞎子” 的话,觉得有道理。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说:“那我们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就试探着接触一下它,先了解了解!你看行吗?郑瞎子!”

“我看行!多一点接触就多一份了解,只有增进了解、加深认识,彼此建立信任感,才能想出让它为我们所用的办法。”“郑瞎子” 点了点头说。

“走吧!我们去郑仁家看看!不过!没有我的命令,不管看到什么,任何人都不能轻举妄动!你们听到没有?” 郑书对 “郑瞎子” 和狗蛋爹说。

“要去你们去!我不去了!我这个白发人刚送走黑发人,再也不想有什么闪失了 —— 我要是再死了,我家的天就塌了。我先到地里干活去了,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说吧!” 狗蛋爹说完,不等郑书和 “郑瞎子” 说话,就飞快地跑走了。

“这也不怪他!狗蛋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能挺过来已经不容易了。人各有志,他不去就不勉强了,我们不能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郑瞎子!我们走吧!去会会即将成为我们朋友的黄龙鬼。” 郑书说完,就向郑仁家走去。

“村长!等等我!”“郑瞎子” 看到郑书向郑仁家走,紧赶几步追上郑书,也向郑仁家走去。

郑仁家的房门紧闭,看上去几乎一切都很平静。

“村长!是不是狗蛋爹眼睛看花了,或者是他在说谎话?郑仁家里面怎么这么平静呢!这和狗蛋爹说的情况差太多了呀!”“郑瞎子” 一边走一边说。

“狗蛋爹在村里老实是出了名的,我想他不会说谎话。他的眼睛在早上也不会看花 —— 晚上睡觉休息过了嘛!” 郑书说。

郑书和 “郑瞎子” 到了郑仁家门口,两人的心狂乱地跳。说不害怕是假的 —— 面前毕竟是鬼不是人,而且还是一只龙鬼。他们两人似乎有些颤抖,脸色也变了。郑书心里想:“既然来了,再危险也要探个究竟。否则,我这个村长在村里人面前就会留下笑柄!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还怎么有脸当这个村长?所以就算害怕,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了。”

郑书想着想着,却被 “郑瞎子” 推了一把 —— 因为 “郑瞎子” 看到郑书愣在原地不动了。

“村长!你愣在那干什么?是不是想打退堂鼓?是不是害怕了?你要是真害怕,就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郑瞎子” 说。

“谁说是我怕了?我要是怕,还会来吗?我是自己来的,又不是你拉来的。我只不过是在想,用什么方法和它打招呼而已。我们毕竟是想和它成为朋友,不是成为敌人 —— 对待朋友要和善亲切!你说对吗?郑瞎子!” 郑书有几分自我解嘲的意思。说完,他把脸贴在郑仁家的门上,透过门缝向屋里仔细观看。

第 124 章 潭鬼(14)

郑书不停地晃动身子,从各个角度向郑仁家屋里看,却始终没看到屋内有任何异常。

“没有什么异常呀!郑仁家里面死气沉沉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狗蛋爹难道真的骗我们?难怪他不敢来。” 郑书喃喃自语。

“我断定狗蛋爹不会骗我们,再说骗我们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呀!村长!我想我们还是进屋里面看个究竟为好。”“郑瞎子” 说。

“我赞成你的意见,不过,我有一个想法。” 郑书微笑着看着 “郑瞎子” 说。

“郑瞎子” 也笑了:“村长!你卖什么关子呀?有什么想法就说呗!说错了我也不会笑话你。”

“你先同意我的想法,我才说,否则就不说了,我们回去算了!” 郑书说。

“好!好!好…… 算你厉害。我同意就是了!你快说吧!”“郑瞎子” 说。

“郑瞎子呀!我还是有些担心 —— 越是平静,我越担心有阴谋诡计在里面。这个关键时候,我们两个人对全体村民来说太重要了。万一屋里有问题,把我们俩都送上西天,那以后村里的村民怎么办呀?所以呀!我想进郑仁家屋里可以,但你不能进去 —— 要保存实力,我一个人进去。你如果发现我进去后有什么不测,就立即逃走,带领村民奋力灭鬼。郑瞎子!你答应了的,必须照做。” 郑书故意装出严肃的语气说。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呢?你是村长!村长是什么?是一个村的统帅,灭鬼离不开你的领导!从保存实力来说,也应该是我进去,怎么能让你进去呢!”“郑瞎子” 说。

“别再说了!这是命令!郑瞎子!你在这待着,我进去。我进去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贸然行动,千万不能白白送死。” 郑书说完,用力推开了郑仁家的房门。

郑书推开门后,猫着腰向屋里走。“郑瞎子” 也跟着向屋里进,却被郑书一把推出了门外。郑书把 “郑瞎子” 推出门后,用力关上了房门。

郑仁一家三口都死了,已经没人居住了。但是,屋里却像有人收拾过一样,干干净净、有条有理。

郑书蹑手蹑脚地在屋里环视,一切都那么平静、安静。他的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故意咳了一声,大声说:“我是村长!是这个村最大的官。今天闲来无事,来这里视察视察。人我是没看到一个,但是,要是有什么妖魔鬼怪有胆量,就都给我站出来!我倒想看看你们长什么样!”

屋里依然一片平静。郑书的 “吹牛” 没有任何效果。他有些失落 —— 失落的是没见到黄龙鬼,以后还有什么机会见它呢?“以鬼治鬼” 太需要它的帮忙了。

“郑瞎子” 通过郑仁家的门缝向里看,只看到郑书在屋里 “吹牛”,没看到任何异常。他大胆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村长!看来什么也没有呀!这个狗蛋爹,真是老實人不办老实事!耽误我们时间不说,还让我们虚惊一场。”“郑瞎子” 走到郑书身边说。

“我也没想到狗蛋爹会骗人,真怪我这双笨眼睛看错了人。回头我找到他,看我怎么收拾他!” 郑书生气地说。

郑书的话音刚落,面前郑仁家的水缸里忽然传来水流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大得像洪水奔涌。但水缸里的水却很平静,只有声音没有动静。

“郑瞎子” 双手捂着耳朵,不停地颤抖 —— 他知道真的鬼来了。他的眼睛扫了一眼门口,心里正盘算着夺路而逃。

郑书心里也很害怕,但表现得比 “郑瞎子” 镇定一些。他慢慢挪到墙角,稳稳地靠在墙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水缸。

“郑瞎子” 用眼睛快速扫了一眼郑书,发现郑书比自己镇定得多,还稳稳靠在墙角,没有要逃的意思。郑书不逃,“郑瞎子” 也不好意思逃 —— 他不想在村里留下 “孬种” 的骂名。于是,他大着胆子,颤抖着向郑书靠近了一些,也靠在了墙上,但还是忍不住哆嗦。

随着水流声增大,水缸也开始微微颤抖。接着,水流声中传来含糊不清、沉重的声音。

“我不管你们是谁,是村长也好,不是村长也好,都不能伤及无辜。刚才要不是你说要收拾狗蛋爹,我是不会显声、显身的。狗蛋爹确实看到了我,他没有说谎。我不想出现,是怕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 ——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各行其道,岂不是天下太平?现在你们知道了我的存在,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你们走吧!但是对外要保密,不要透露我的任何消息。记住了吗?……” 水缸里的声音含糊不清、低沉又厚重有力。

“你…… 你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村民呢!我们怎么能离开呢?” 郑书胆颤心惊地说。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那我就实话实说吧!我说完,你们要立刻离开。我曾经是一条龙,是住在黄龙潭的黄龙。因为看不惯黑龙潭的黑龙胡作非为,本着替天行道的意思,把它的眼睛扎瞎了。它怀恨在心,设计把我害死了。你们村的郑仁,因为救他媳妇母女跳进潭中。可能你们不知道,不管是黄龙潭还是黑龙潭,都是无底的 —— 潭底通过地心,直接连通汪洋大海。郑仁跳进潭中自然下落,我有所感知,但我只是龙的灵魂,想救他却无能为力呀……” 水缸里接着郑书的话,继续发出声音。

“那…… 那郑仁是怎么死的?当时我们在上面用绳子拉着他,好像潭里有力量向下拉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郑仁是你害死的吗?”“郑瞎子” 颤抖着问道。

第 125 章 潭鬼(15)

“郑瞎子” 的问话落音好一会儿,水缸里都没有声音,像是在沉思。

“你倒是说话呀?是不是做了错事不好意思说,还是怕遭到我们的谴责?” 郑书对着水缸催促。

“郑仁的死纯粹是一个意外,如果我知道事情会是这个结果,我也不会去救他的。” 水缸里突然又发出了声音。

“郑瞎子” 看了看郑书,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说清楚一点,郑仁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提高声音问道。

“郑仁当时落入潭中的深度,已经超过了黄龙潭和黑龙潭相通的洞。我的灵魂感知到后,很是诧异 —— 我当时没有任何力气,情急之下,只好努力凝集魂气,向郑仁靠近,准备把他顶出水面。没想到,我努力凝集的魂气一碰到郑仁,就被他的身体吸住了。我想和他分开,可事实证明根本不可能,而且越吸越紧。你们在潭岸用力向上拉也没用,最后导致拴郑仁身体的绳子断裂、郑仁死亡。可以说,郑仁的死纯粹是意外。所以,我只好附在他的尸体上,继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帮他,以此慰藉我内疚的心灵。” 水缸里的声音娓娓道来。

“听你这么说,你是好心办了坏事,对吗?那你应该觉得对不起我们这些村民呀!” 郑书感叹地说。

水缸里的声音也叹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们,才用实际行动尽量做点实事。你看,郑仁家没人了,我就经常趁村里安静的时候来收拾,让他家和有人住时一模一样。我无意打扰你们,要不是狗蛋爹看到我,你们也不会知道我来过。”

“郑仁的死已成事实,我们再责怪你也没用。你帮郑仁收拾家,让他家像他生前一样干净有条理,我想郑仁的在天之灵也会理解你、感谢你。同时,我想全村村民也会对你有好感的!”“郑瞎子” 意在拉拢黄龙鬼。

水缸里又是一阵沉默。郑书和 “郑瞎子” 相互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水缸。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水缸里除了水流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郑书收回目光,看了一眼 “郑瞎子”,小声说:“是不是走了呀?”

“我没有走!我要谢谢你们对我的理解,也谢谢你们不记前仇。你们人间有句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我想我能和你们成为朋友。以后你们有什么难题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就是了。” 水缸里又发出了声音。

郑书和 “郑瞎子” 听到声音,心头一阵惊喜。

“你当真肯为我们帮忙吗?” 郑书问道。

“我能做到的,肯定帮忙;我做不到的,你们也别太勉强。要是你们太勉强,肯定会付出代价的。” 水缸里的声音有些黯然。

“哦!你说的话我们能理解,我们知道人鬼殊途,不会凡事都请你帮忙。只是目前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算不算勉强。” 郑书慢慢地、小心地说。

“你别再说了!我知道是什么事 —— 我不想插手这些事。怨怨相报何时了呀!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和黑龙结下了恩仇,最后死在它的诡计里。要说报仇,我何尝不想?但是这件事我已经忘了,不想再掀起风波了。” 水缸里的声音有些消极。

“是呀!我们也不想这样!可黑龍鬼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士可忍孰不可忍呀!而且我们村民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怎么能坐视不管呢?再说了,你也不愿意看到我们村变成废村,对不对?” 擅长做思想工作的郑书,又开始做黄龙鬼的工作。

“我当然不想看到你们村变成废村!可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依然会把你们村每家每户收拾得干干净净,和你们生前住的一模一样。其他的事,我真的不想插手。其实黑龍鬼杀人放火的事我都知道,它做它的恶,我做我的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 我不想再理会那个无恶不作的黑龍鬼了。你们想让我帮你们灭掉黑龍鬼,对我来说,确实有些勉强。” 水缸里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郑瞎子” 听了水缸里的声音,心里有些着急,突然大着胆子,带着生气的口气说:“你口口声声说愿意帮我们,可我们遇到天大的事,你却一再推辞、不闻不问 —— 你帮的什么忙?其他事我们也不需要你帮。你别忘了,村民对还你有好感;再说了,村長的媳妇傅兰花,还是死在你手里,我们还没追究呢!你要是一再推辞不肯帮忙,小心我郑瞎子也不是好惹的!”

“别再说了!你不提傅兰花,我心里还好受点;你一提傅兰花,我心里就要崩溃了!傅兰花的死,我比你们村長还难受。她毕竟是我刚附在郑仁尸体上时,没抵挡住郑仁的怨气才害死的 —— 这也是我情非得已、情非所愿!要是能改变结果,我魂飞魄散也愿意。可结果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魂飞魄散,能挽回傅兰花的命吗?” 水缸里的声音有些伤心。

提起傅兰花,郑书又悲从中来,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傅兰花是无辜的,她死得很惨…… 我连她的尸体都没得到。这种心情没法用话形容。而且郑瞎子家的房子也被烧了,现在一贫如洗。你想想,我们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还在为村民着想,救村民于恶鬼威胁之中。可你呢?却自寻清闲,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安慰在天之灵 —— 你内心就只能做到这些吗?你安心吗?对得起我们这些村民吗?不说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是个缩头乌龟、胆小鬼!我们恨你!算了,我们不指望你了,自己想办法解决 —— 没有你,我们一样能让恶黑龍鬼魂飞魄散…… 我们走着瞧!”

第 126 章 潭鬼(16)

“郑瞎子” 听着郑书的话,心里暗自窃喜 —— 郑书做思想工作的能力,他不得不佩服。“郑瞎子” 猜想,就凭郑书刚才那番话,黄龙鬼想不帮忙除掉黑龍鬼都难。

果然不出 “郑瞎子” 所料,水缸里传来低厚的声音:“你们都别再说了!为了保住你们村民对我的好感,也为了赎罪,我考虑还是帮你们这个忙吧!不过,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你们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郑书和 “郑瞎子” 相视微笑,相互点了点头。

“村民的生命已经付出好几条了,房子也烧了一家了 —— 还有比这更大的代价吗?只要能灭掉黑龍鬼,只要能换得村民的长治久安,再大的代价我们都能付!作为村长,我坚定地做这个承诺!” 郑书说。

“那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要出来显身了,跟你们说说灭黑龍鬼的事。我的样子很难看,怕吓到你们。” 水缸里的声音语速缓慢。

“你出来吧!再难看也是我们的朋友 —— 我们怎么会害怕朋友呢?” 郑书微笑着面对水缸说。

水缸的水流声停了,也不再微微颤抖。“郑仁” 苍白、被水浸泡后浮肿、紧闭双眼的脸,从水缸里慢慢冒了出来;头上凸起两个黄色的大肉包,肉包上没长头发,显得很光滑。紧接着,“郑仁” 的身体也露出水缸 —— 但已经不是人形,倒有几分像蛇形,弯弯曲曲的。“郑仁” 的身体完全露出水缸后,像飘飞一样落在水缸旁边,弯弯曲曲地站着,东摇西晃。

“也不怎么吓人嘛!你还说会吓到我们。郑仁的相貌我们熟悉,只不过有点变形而已!你放心,我们没觉得害怕,反倒有几分亲切感!” 郑书看着黄龙鬼,真诚地说。

“郑仁” 的头左右摇了摇,嘴巴没张开,却有声音像从肚子里发出来似的:“这是我展示给你们的最好看的样子了。真正的鬼模鬼样你们还没见过 —— 见到能把你们吓个半死!”

“郑瞎子” 看了看黄龙鬼说:“现在我们见了面,就算认识了。鬼模鬼样你就别展示了,以后有机会再一睹‘芳容’吧!现在当务之急,是研讨一下除黑龍鬼的事。”

“慢着!有人来了!我帮你们的事,只能天知地知、你们两个知我知,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先避一避,稍后找你们!” 黄龙鬼肚子里说完话,身体晃了三晃,在原地消失了 —— 它站立的地方,留下一滩黄色的水。

“里面有人吗?村长!郑瞎子!你们在里面吗?……” 是狗蛋爹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刚才还不敢来,这来得真不是时候!” 郑书嘟囔着走出门外,“郑瞎子” 也跟着走了出来。

“哟!哟哟…… 村长和郑瞎子都在呀!见到鬼了吗?我没跟你们一起去,心里老不是滋味,恨自己太自私。刚才我在地里干活时想,你们俩冒冒失失去,会不会出事?见你们好久不回去、也没动静,就想过来看看情况 —— 万一出事,也好有个通风报信的人。现在看来,你们安然无恙嘛!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 狗蛋爹满脸堆笑地说。

“我们福大命大,能有什么事?你不用管我们,管好自己的安全就行了!狗蛋爹,没别的事你先回去吧,我和郑瞎子还有要事相商。” 郑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埋怨狗蛋爹 ——“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好不容易说通黄龙鬼帮忙灭黑龍鬼,正商量办法呢,你倒来打断了,真是坏了大事!” 可他不好发脾气,只好催促狗蛋爹离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狗蛋爹点着头笑。

“没别的事你就走吧!有事我们再找你!不过要提高警惕,注意自身安全,也帮着村民们注意安全呀!”“郑瞎子” 上前推了推狗蛋爹说。

“你们不走,我哪能走呢?我要和防鬼治鬼的领导、积极分子站在一起,共同渡过难关!” 狗蛋爹好像没听明白郑书和 “郑瞎子” 的话,赖着不走。

郑书心里想:“不对呀!狗蛋爹平时胆子小、人也老实本分,今天怎么对防鬼治鬼不害怕了?还表现得这么积极,甚至死皮赖脸的?”

“郑瞎子” 看到郑书皱眉沉思,知道他在想怎么支走狗蛋爹 —— 其实 “郑瞎子” 也在想同样的问题:“狗蛋爹来得太突然了,一个见了防鬼治鬼就想躲的人,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郑书和 “郑瞎子” 都对狗蛋爹有些怀疑,能看出他和平常不一样,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狗蛋爹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虑,极力想打破僵持的局面。只见他的脸飞快地阴沉了一下,紧接着眨了几下眼睛,又满脸堆笑地说:“我们老站在这也不是办法,商量大事得有个好环境。依我看呀,郑仁家一家三口都死了,太晦气;村長家和我家都死了人,同样晦气;郑瞎子家房子被烧了,不光晦气,去了还没地方坐。村長!郑瞎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去村口的大树下,商量一下防鬼治鬼的大计,怎么样?”

第 127 章 潭鬼(17)

郑书听着狗蛋爹的话,心里想:“商量防鬼治鬼的大计,也不会和你商量呀!跟你能商量出什么结果?” 但他碍于情面,口是心非地说:“呵呵…… 还是狗蛋爹想得周到。郑瞎子!我们就按狗蛋爹说的,去村口的大树下商量吧!那里的环境确实好一些。” 郑书说完,暗暗给 “郑瞎子” 使了个眼色 —— 意思是尽快把狗蛋爹支开。

“郑瞎子” 明白郑书的意思,可一时想不出怎么支走 —— 狗蛋爹毕竟也在说防鬼治鬼的事,大家目标一致。他想:“目前只能先顺着狗蛋爹,去大树下假装商量,找机会支走他,再和郑书约黄龙鬼商量‘以鬼治鬼’的事。”

“好呀!狗蛋爹!你的意见不错!既然村長也同意去大树下,那还等什么?走吧!越快越好!”“郑瞎子” 说完,拉着郑书就向村口的大树下走去。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狗蛋爹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坏笑 —— 他向刚才黄龙鬼留下的那滩黄色的水吐了口唾沫,转身喊:“村長!郑瞎子!你们等等我呀!” 说完飞快地追上了两人。

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慢慢暗了下来 —— 太阳匆匆钻进厚厚的云层,天空由晴转阴。

“郑瞎子呀!这天气怕是要下雨哟!” 郑书说。

“郑瞎子” 看了看天空说:“好像有点要下雨的意思!村長!要不回你家商量吧?在外面要是真下雨,还不把我们淋成落汤鸡?”

“不会下雨!肯定不会下雨的!这天气怎么会下雨呢?外面环境多好呀!环境好思路也开阔,说不定好的防鬼治鬼办法就呼之欲出了!再说了,太阳躲进云层,我们也不用晒太阳,多好呀!” 狗蛋爹连忙说。

郑书有些不耐烦地说:“就按你说的吧!要是真下雨了,我们就各自回家,再找时间商量。”

“要是真下雨,我们不回家也不行呀!” 狗蛋爹说。

“郑瞎子” 听狗蛋爹这么说,连忙看了看天空 —— 他倒盼着快点下雨,这样狗蛋爹就会回家,他和郑书就能找黄龙鬼商量对付黑龍鬼的计策了。

三人说着话,就到了村口的大树下。这棵大树,村里没人知道栽于哪个年代 —— 反正郑书和 “郑瞎子” 这一代一出生,它就在这了。树枝叶茂盛、高大挺拔,树梢直抵云霄。

“现在好了!到大树下了!这里环境真不错!狗蛋爹,你先说说你防鬼治鬼的打算吧!” 郑书微笑着看着狗蛋爹说。

“这…… 对!对对!我先说就我先说!” 狗蛋爹咽了口唾沫说:“防鬼治鬼可是大事呀!马虎不得!千万马虎不得!我们要从思想上武装全村村民,引起大家的高度重视,树立高度的责任感,增强百倍信心,力争打一场漂亮的人鬼大战……”

郑书打断了他的话:“你别在这高谈阔论说些不切实际的大道理了,说点具体的 —— 那些大道理我们都懂。”

“哦…… 哦哦!对!村長说得太对了!高谈阔论没用,要讲就讲具体的。具体的嘛,我想无非就是怎么防鬼、怎么治鬼。这鬼怎么防、怎么治呢?村長!你见多识广,又是村民的主心骨,你说说看!” 狗蛋爹没说一句有用的内容,反而把话题推回给郑书。

“你说的这叫什么呀!说了半天全是废话,还浪费时间!又把话题推给村長,那还要你发表意见干什么?”“郑瞎子” 毫不客气地说。

“喂!郑瞎子!你这话可不好听!我那是积极为防鬼治鬼提思想战略,从某种意义上说,有重要的、不可替代的意义!你怎么说是废话呢?有本事你也说几句‘废话’我听听!” 狗蛋爹也生起气来。

“都少说两句!防鬼治鬼的事还没成,你们倒先闹内讧了!你们这样做,对得起全体村民吗?对得起死去的家人吗?对得起被烧的房子吗?太不像话了!” 郑书板着脸大声吼道。

“是呀!村長英明!不像某些人说不出几句话,还在那说别人这不对那不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哼!” 狗蛋爹歪着嘴说。

“郑瞎子” 知道狗蛋爹在说自己,气得满脸通红 —— 他看了一眼村長,意思是只要村長点头,他就动手把狗蛋爹打个满地找牙。

而此时,郑书的脑子也在飞速旋转 —— 他不明白,平时木讷的狗蛋爹,今天反差怎么这么大?不光口齿伶俐,胆子和思路也和往常不一样。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可他又看不出狗蛋爹哪不对。

“狗蛋爹呀!你和郑瞎子都是同村人。以前郑瞎子给你家看风水,都不收钱呢!你今天说的话,对郑瞎子可不轻,有伤他自尊心的成分。大家都在防鬼治鬼这条道上走,何必相互指责、相互贬低呢!” 郑书语重心长地说。

“郑瞎子” 舒缓了一下心情说:“我看现在也商量不出结果,再说就算商量出结果,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不如我们先各自回家思考,想好了再聚在一起研讨吧!”

“聚在一起都想不出良策,分开了还能想出好办法?鬼才相信!好了!我顾全大局,为了全村人的利益,不跟你郑瞎子吵了。我们言归正传,回到防鬼治鬼的议题上来吧!” 狗蛋爹故作深明大义地说。

狗蛋爹的话音刚落,一道强烈的闪电划破天空,紧接着一个炸雷震耳欲聋 —— 闪电烧焦了树梢上的叶子。

第 128 章 潭鬼(18)

狗蛋爹突然看着闪电,露出狰狞的笑容,还仰天長叹:“我费了那么多口舌拖延时间,就是在等这道闪电和这个炸雷呀!” 他叹气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又大又洪亮,根本不像人的声音。

“郑瞎子!不好!狗蛋爹是鬼!” 郑书冲着 “郑瞎子” 惊叫。

“现在哪有时间管他是不是鬼!快离开这棵大树!再不走,我们就要被烧成焦炭了!”“郑瞎子” 拉起郑书就跑。

狗蛋爹直挺挺地倒在树下,一股黑烟从他身上飘然而去。

跑离大树的郑书和 “郑瞎子” 回头一看,狗蛋爹躺在树下的地上,一动不动。

“不好!狗蛋爹刚才是鬼上身了。要是现在还被鬼上身,很可能会追我们;可他现在一动不动,说不定鬼已经走了 —— 那他躺在大树下,会有生命危险呀!”“郑瞎子” 看着躺在树下的狗蛋爹说。

“那还不去救他?在这说那么多没用的!” 郑书对 “郑瞎子” 吼叫道。

“郑瞎子” 听到吼叫,来不及多想,飞快地跑向大树下。

“狗蛋爹!…… 狗蛋爹!你醒醒!这里太危险了!雷雨天不能待在大树下!”“郑瞎子” 不停地用力推躺在地上的狗蛋爹。

狗蛋爹像死了一样,任凭 “郑瞎子” 怎么推搡,就是不醒。

郑书在远处看到 “郑瞎子” 推不醒狗蛋爹,也很着急 —— 他一咬牙,也向大树下跑。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闪电又击向大树,紧接着炸雷在耳边响起。还在奔跑的郑书吓得摔倒在地上。

“郑瞎子” 看到闪电击来,下意识地站起来准备跑离大树 —— 可已经晚了,闪电的强大电流通过大树,传到了站起来的 “郑瞎子” 身上。“郑瞎子” 感到一阵目眩,浑身剧烈抽搐,接着就昏厥在地。

狗蛋爹因为躺在地上,强大的电流被 “郑瞎子” 接了过去,所以他没什么大碍 —— 炸雷的声音反倒把他惊醒了。他慢慢站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看着倒在地上的 “郑瞎子”。

摔倒在地的郑书立刻爬起来,继续向大树下跑,一边跑一边大叫:“郑瞎子!快起来!离开那棵树!狗蛋爹!快把郑瞎子扶过来……”

狗蛋爹木讷地看着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 “郑瞎子”,不知所措。听到郑书喊 “快把郑瞎子扶过来”,才好像想起要扶人。他蹲下身子去拉 “郑瞎子” 的手臂,却发现 “郑瞎子” 的手臂被烧得像黑炭一样 —— 稍一用力,“郑瞎子” 的手臂就被扯了下来,断裂的地方还冒着黑烟。

狗蛋爹哪见过这场景,爬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 “呜呜呀呀” 地乱喊。

郑书冲着跑过来的狗蛋爹喊叫:“什么情况?”

狗蛋爹语无伦次,侧身指着大树下的 “郑瞎子” 说:“熟…… 熟…… 熟了!”

“什么熟了生了的!乱说一通!让开!我去看看!” 郑书听不明白,不再理会狗蛋爹,加快步伐跑到大树下。他仔细一看躺在地上的 “郑瞎子”,差点吓昏过去 —— 躺在地上抽搐的 “郑瞎子”,已经变成了 “黄白组合”:侧躺在地面的半边身子(包括脸)还是原来的黄色,朝上的半边身子(包括脸)却被烧成了黑色;一条烧黑的手臂已经被狗蛋爹扯了下来,想必烧黑的腿也能轻易扯下来。

郑书悲痛欲绝,看着躺在地上的 “郑瞎子”,捂着嘴无声地哭 —— 这种伤心,难以用语言形容。

“郑瞎子” 慢慢停止了抽搐。郑书蹲下身子,任凭眼泪在脸上流,用力抱起 “郑瞎子”,向自己家的方向挪步。

“村…… 村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郑瞎子他…… 他还活着吗?” 狗蛋爹凑过来问。

狗蛋爹不说话,郑书的气还小一点;一说话,郑书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不是我说你!你都几十岁的人了,鬼上身都不知道?你的自制力去哪了?居然被鬼利用,设计陷害我和郑瞎子!造成这么大的损失,让郑瞎子丢了一条胳膊、一条腿!狗蛋爹!你说该怎么处理你?”

“啊!我的娘呀!我被鬼上身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刚才就像做梦一样!造成这么大的后果,我后悔也晚了。村長!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狗蛋爹也觉得十分内疚。

“说实话,怎么处理你都不过分,可这能解决问题吗?解决不了!现在快帮我把郑瞎子抬到我家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跟你算帐。” 郑书说。

狗蛋爹心里很不是滋味 ——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也改变不了事实。他从郑书怀里接过 “郑瞎子”,抱起来就向郑书家走。

到了郑书家门口,郑书抢先推开门,让狗蛋爹把 “郑瞎子” 放到床上。狗蛋爹轻轻把 “郑瞎子” 放到床上,然后说:“村長!实在对不起!真没想到惹了这么大的祸!”

“唉!算了!你也是身不由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怪你也挽不回事实,何必再添新的痛苦呢!” 郑书无奈地说。

郑书这么宽宏大量,狗蛋爹反倒更不好意思了。就在这时,他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可恶的黑龍鬼丧尽天良!不光夺走我孩子的命,还利用我制造事端,差点害死村長和郑瞎子。我不拼命谁拼命?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今晚我就去收拾这个黑龍鬼!” 狗蛋爹决定,晚上独自去偷袭黑龍鬼。

第 129 章 潭鬼(19)

狗蛋爹下定决心后,对郑书说:“村長!我什么也不说了!我想了很久,决定将功补过。不管造成什么后果,我都认了。我先走了,去做我该做的事。” 说完,没等郑书反应过来,就转身快速离开了郑书家。

“将功补过?你有什么功可补过?不添乱就不错了!” 郑书看着狗蛋爹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嘟囔。

“他要做傻事!非常非常傻的事!不过他的想法,你倒可以考虑考虑……” 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传入郑书的耳朵。

郑书听到声音,没有害怕 —— 他好像知道是谁发出来的。他极力环视四周,想找到声音的来源,却始终没找到。

“你不用找了!我是黄龙鬼,在黄龙潭给你隔空传音。你们说的狗蛋爹,想做的傻事就是‘鸡蛋碰石头’—— 他想深夜孤身去偷袭黑龍鬼,自寻死路。” 那个细弱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个狗蛋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时候还不让我省心!就凭他单枪匹马,能把黑龍鬼怎么样?搞不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行!我要去找他!” 郑书念叨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的 “郑瞎子”,快速出门,加快步伐向狗蛋家走去。

狗蛋爹家的门虚掩着,郑书透过门缝往里看 —— 狗蛋爹面前放着十几盒火柴和一些过年没放完的鞭炮,正把火柴头的火药、鞭炮里的火药拆下来集中在一起。郑书大吃一惊 —— 他没立刻反应过来狗蛋爹想干什么,只觉得火柴和鞭炮放在一起太危险。他猛地推开门大吼:“你想干什么?自寻死路吗?”

狗蛋爹见郑书突然闯进来,吓了一跳:“我…… 我…… 我在准备炸药,想亲自炸死黑龍鬼,替狗蛋、郑瞎子、那个小女孩报仇。”

“炸死它?你能炸死它?黑龍鬼不是一般的鬼,是龙的灵魂 —— 你还没到它身边,就会被它捏死!” 郑书大声说。

“那…… 那你要我怎么办呀!我心里难受,就算送死也无所谓!我犯了错,太对不起郑瞎子了!” 狗蛋爹有些委屈地说。

郑书看了看狗蛋爹说:“对不对得起郑瞎子,我们暂时不管。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要针对黑龍鬼的弱点,研究一套必胜的办法,再动手。不能再有闪失了!你听我的,好好在家养精蓄锐,等我们拿出办法,会通知你参与的。要是你再贸然行事、制造错误,可别怪我这个村長不客气!”

狗蛋爹看了看郑书,流下两行眼泪,慢慢点了点头。

“就说到这!好好在家待着!其他的我也不说了。郑瞎子还在我家床上没醒,我得回去看看 —— 要先把他救醒,只有他的脑子,才可能想出好的防鬼治鬼办法。你千万别再给我添乱了!” 郑书说完,向自己家走去。

郑书路上不敢耽误,快步走到家门口 —— 刚才去狗蛋家走得急,没关门,所以直接进屋。他先看向床,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奇怪!郑瞎子人呢?我走时他还在床上没醒,现在能去哪?再说他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能到哪去?” 郑书心里满是疑问,把屋里屋外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郑瞎子”。

找不到 “郑瞎子”,郑书突然想起黄龙鬼 ——“黄龙鬼会隔空传音,应该知道郑瞎子在哪!” 于是,他撒腿就往黄龙潭跑。

“你…… 你不用去黄龙潭了!我在村前小河边的沙滩上,你找的郑瞎子也在这!你来这吧!” 同样细弱的声音传入郑书耳朵。

郑书听到声音,立刻调整方向,向村前的小河边跑去。

很快,郑书就到了小河边的沙滩 —— 他看到 “郑瞎子” 直挺挺地躺在沙滩上,眼睛微闭,面容祥和,没有了痛苦的表情。

郑书走到 “郑瞎子” 身边,百思不得其解 —— 昏迷的 “郑瞎子”,怎么可能自己到沙滩上来?

“你不用费脑子想了!郑瞎子是我带过来的。触电的人要想快速清醒,不能睡在干燥的床上,要睡在湿润的地方 —— 所以我把他带到沙滩上了。” 一个沉重的声音,好像从 “郑瞎子” 的肚子里发出来。

“哦!听你这么说,我还真长知识了。在这里,我代表全体村民,对你表示感谢!” 郑书说。

“先不用谢我!我答应帮你们消灭黑龍鬼,就一定会帮 —— 我已经在实施计划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消灭黑龍鬼,要付出代价!”“郑瞎子” 肚子里的声音继续说。

“我们不怕付出代价!再大的代价,也没有消灭黑龍鬼重要。” 郑书说。

“你说的意思我明白。那郑瞎子,暂时就让他睡着吧 —— 也许他永远醒不过来了,还要粉身碎骨。你愿意吗?” 那个声音慢慢地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付出代价,和郑瞎子醒不醒有什么关系?郑瞎子是村里唯一懂阴阳八卦、天文地理的人,我们还等着他拿防鬼治鬼的办法呢!他不醒,怎么办呀!” 郑书追问。

“我只能说,黑龍鬼狡猾多端,想让它魂飞魄散,不容易。必须周密计划、统筹安排,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 要做到这些,必须有万无一失的办法!而且要一次就让它魂飞魄散,否则它一旦发怒,会立刻毁掉全村!”“郑瞎子” 肚子里的声音,加重了音调。

“你说的,也是我在考虑的问题。可什么才是万无一失的办法呢?” 郑书问。

第 130 章 潭鬼(20)

郑书非常赞成黄龙鬼的意见 —— 要一次性让黑龍鬼魂飞魄散,不留下任何后遗症。同时他也感到欣慰:黄龙鬼能这么说,说明已经在为消灭黑龍鬼出谋划策了。

“我一再提‘付出代价’,是要你这个村長考虑清楚 —— 包括我,也可能因为消灭黑龍鬼,从今往后不再存在了。”“郑瞎子” 肚子里的声音有些黯然。

“我也听到你不止一次说要付出代价,可到底是什么代价呀?你帮我们,我不想让你魂飞魄散 —— 你是善鬼,善鬼平安,这是天理。” 郑书直言说。

“要永久消灭黑龍鬼,让你们村后世不再受它骚扰,我就告诉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当然,我说出来,你可以选择不做 —— 因为这代价,的确是要付出人命的。”“郑瞎子” 肚子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郑书连忙插话:“人命?无所谓!把我的命拿去就行了!我是村長,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不!你不合适。最适合的,是躺在沙滩上的郑瞎子 —— 黑龍鬼容易靠近他。黑龍鬼的性格我清楚,它设计用雷電在大树下杀你们,肯定对自己的办法很得意。如果我没猜错,它一定会再来看郑瞎子是不是死了,想证明自己的阴谋得逞了。所以,郑瞎子就是诱饵,是我们钓黑龍鬼上钩的诱饵。”“郑瞎子” 肚子里的声音,好像在沉思。

“不行!不行!…… 郑瞎子是村里唯一懂阴阳八卦、天文地理的人。就算没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他的脑子还在,还能为村里做事!要当诱饵,我去……” 郑书连忙说。

“你不能去!你去了也没用 —— 你在黑龍鬼的阴谋里没受伤,它不会来看你是不是死了。你当诱饵,狡猾的黑龍鬼不会上钩。”“郑瞎子” 肚子里的声音有些急促。

“这太矛盾了!你让我再想想。” 郑书叹了口气说。

“没有时间想了!再想下去,黑龍鬼又要兴风作浪了。现在它可能正急于知道自己的阴谋有没有得逞,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 那个声音劝说郑书。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郑书追问。

“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唯一的办法。” 声音坚定地说。

“那…… 那也只好这样了!我想,消灭了黑龍鬼,郑瞎子的在天之灵,也会原谅我的。” 郑书无奈地说。

“接下来的准备很关键。狗蛋爹准备火柴、鞭炮的做法是对的。你要集中村里所有人家的火柴和鞭炮,也可以再买一些。然后把火柴头的火药、鞭炮里的火药拆下来,装在瓶子里压实;在棉线上沾点油灯的油,从瓶子里引出来当引线。最后,把这些装了火药的瓶子,全塞到郑瞎子的衣服里。”“郑瞎子” 肚子里的声音,说着准备步骤。

“炸死黑龍鬼?” 郑书明白了黄龙鬼的办法。

“黑龍鬼炸不死!我们只能把它炸得魂飞魄散,让它再也不能凝集魂气 —— 这样,这只鬼就不存在了。” 声音解释说。

“我明白了!好!我马上按你说的办法准备火药。” 郑书说完,向村里返回 —— 他想到狗蛋爹已经在做这方面的事,对灭黑龍鬼也积极,所以调整方向,直接去狗蛋家。

狗蛋爹想偷袭黑龍鬼的心并没有死 —— 郑书从他家离开后,他没停止收集火药。

“狗蛋爹!你的办法是对的,我们就是要靠火药对付黑龍鬼。不过你一个人收集,远远不够。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去发动全村村民,都按你的办法收集火药,越多越好!” 郑书走进狗蛋家,直接说。

狗蛋爹见村長肯定自己的办法,心里有些高兴:“村長!你终于肯定我了!好!我马上去!” 说完快速跑出屋,挨家挨户去说收集火药的办法。

郑书走出狗蛋家,挨家挨户巡查收集情况,要求大家把火药收集完后送到自己家,还让村民找一些瓶子。

等郑书巡查完回到家时,已经有村民拿着火药和瓶子来了。狗蛋爹也很快带着火药和瓶子赶到。

“你们都小心点,把火药塞进瓶子里,注意安全!还要把棉线沾了油,从瓶子里引出来当引线。” 郑书安排道。

狗蛋爹和村民们按郑书的要求,细致地把火药装满一个又一个瓶子。

郑书看准备得差不多了,说:“狗蛋爹!你和几个年轻力壮的,把这些瓶子带上,跟我去村前小河的沙滩。”

“村長!去沙滩干什么?黑龍鬼不是在黑龍潭吗?” 狗蛋爹问。

“不该问的别问!黑龍潭里那么多水,这点火药的威力,能对付它吗?” 郑书不耐烦地说。

狗蛋爹不好再问,和村民们一起拿着瓶子,跟着郑书向沙滩走去。

到了沙滩,“郑瞎子” 还面容安详地躺在那里。郑书让大家把带来的瓶子,全塞进 “郑瞎子” 的衣服里。

“瓶子都塞好了吧?你们先回去!记住: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要注意自己和身边人的安全。” 郑书看瓶子装完,对大家说。

狗蛋爹看了看郑书,又看了看浑身装着瓶子的 “郑瞎子”—— 虽然不明白村長想干什么,但相信村長有道理,说:“我们都听村長的!先回去了。你放心,我们会注意安全的。” 说完和村民们一起回村。

“做得很好!你去附近的草丛里隐蔽起来,听我的指示点燃火药。”“郑瞎子” 肚子里的声音再次传来。

郑书点了点头,立刻找了一片茂密的草丛躲起来,把火药的引线拉到自己身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郑瞎子” 那边没任何动静。郑书开始怀疑这个办法时,突然隔着草丛看到一片黑云向 “郑瞎子” 飘来。

郑书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 “郑瞎子” 的方向。

“你怎么在这?在查看我的战利品吗?” 黑云里传来威震四方的沉厚声音。

“你的战利品不错,血液新鲜!我想尝尝。” 郑书听出来,这是黄龙鬼的声音。

“休想!” 伴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黑云俯冲下来,贴在了 “郑瞎子” 身上 —— 但马上有要分开的动作。

郑书看到黄色的团雾和黑云紧紧扭在一起,不让黑云离开 “郑瞎子” 的身体。

“点火…… 快点火!” 黄龙鬼的声音传来。

“那你……” 郑书惊叫。

“别管我!快点!再不点就来不及了!我的力量没黑龍鬼大,撑不了多久!” 黄龙鬼的声音很急促。

郑书流着泪,划着了火柴。

“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 黄雾和黑云变成火光四散开来,最后全部淡化在空气中。

“郑瞎子!黄龙鬼……” 郑书不停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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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原创民间文学故事,纯属虚构创作,仅供娱乐交流,不涉及封建迷信、宣扬恐怖等违规内容,请勿模仿。

Author

梦幻星魂

作者

夜雨青灯录鬼语,残碑苔深说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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